第7章

小亭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燃烧声,如烟执壶的手悬在茶盏上空,眉尖微蹙,像是在琢磨着什么,那张可人的脸显出几分憨态来。

赵淮秋支着下巴,目光饶有兴味地定在她的脸上。

“姑娘是哪方人士?”他声音放得轻。

如烟缓慢地眨了眨眼,渐渐回过神来,手上的动作不停“家中变故颇多,请恕如烟不愿多谈。”声音细弱,带着几分怯意。

她将沏好的茶轻轻推过来,白瓷杯沿还凝着水汽。赵淮秋伸手接过,浅啜了一口。喉间猛地涌上一股浓重的苦涩,他此生从未品过如此浓的茶,他硬生生憋住才没咳出声。

“咳……”他清了清嗓子,纸扇在掌心敲了敲,“姑娘怎么这般冷漠?先是改名叫了如烟,现下又把在下忘了?”

旁边发呆的芷萱闻言猛地抬头“什么?我们何曾见过?”她看看赵淮秋,又看看如烟,一脸茫然。

温栀坐在芷萱身侧,虽一时想不起何时见过这位姑娘,但瞥见赵淮秋轻动的扇子,立刻带着芷萱以买胭脂的名义离开。

芷萱还想说什么,已被温栀半拉半劝地带了出去。

茶室里只剩两人,如烟用帕子擦拭手指尖的水珠“如烟不知这位公子在说什么”

赵淮秋没答话,只将纸扇轻轻合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扇柄。几秒的沉默里,炭火声格外清晰。

突然,他手腕一扬,纸扇朝着她的侧脸点去,速度极快却带着几分试探的轻缓。

“啪”的一声轻响,如烟的反应更快,纤细洁白的手猛地抬起来,手心精准地挡在了纸扇前。

赵淮秋的扇子停在半空,视线落在她那被热气熏湿的紧贴脸颊的侧脸处。

那里,被发丝微微掩住的耳边,有一道极淡极细的红痕。

他嘴角勾起抹轻轻的笑来,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刮“如风姑娘,你这易容术是师承何处?看来是他不愿好好教你,连这最基础的接口都处理得这般毛躁。”

如烟没有说什么,收回了手,指尖将散落的发丝拢回耳后。那道红痕消失不见。

她再度抬眸望过去时,那双眼眸冷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方才的羞怯、惊惶都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淬了寒意的疏离。

“尊贵如非尘公子,竟也会开这种玩笑”他们对视之间,已经清楚眼下形势。

赵淮秋的纸扇在桌角轻轻一磕,打破了这无声的对峙。“这,貌似不大公平。”

“姑娘对我知之甚多,我却对姑娘,几乎一无所…”

话语未罢,不远处的仆人都高呼息怒,陆承轩怒气冲冲而来,看清如烟后竟然失去了往日那温和的形象,没忍住冲她冷哼一声,然后将赵淮秋拽离。

“陆兄怎么了?”

陆承轩烦躁地理了理衣裳“哼!我就知道!这种消息,坊间传播最是迅速!最是荒唐!!”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父亲离开一年未到,我就将陆府的名声搅得一塌糊涂!我!!唉!”

陆家二少游历捡姑娘的事儿被多次加工,到最后几乎不堪入耳。

赵淮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精光。他瞧着陆承轩那副恨不能找块土地将自己埋进去的样子,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嗯,嘴里的苦涩好多了。

“不知陆兄觉着,抓捕采花大盗重要,还是陆府之名重要?”

陆承轩猛地回头“自然是采花大盗!”他说得斩钉截铁,手往桌子上一拍“若是能换来更多女子的安全,我陆府这点名声算什么!可此事又与采花大盗何干?”

陆承轩被愤怒羞耻压下的理智逐步回归。“非尘兄弟真是有办法了?”

“陆兄,在下还需问一问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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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出现在章城的目的,现下大概与在下相同。这采花大盗实在嚣张,已有多名女子受辱,可眼见他又要逃之夭夭。眼下,在下倒是有一计可引其出来”

没了其他人在场后的如烟表情少得可怜,她看向赵淮秋,那双眼眸与这张楚楚可怜的脸极其不符。“可以”

赵淮秋的眼中闪过诧异“姑娘…”

“我说可以”如烟的声音有一丝不耐烦。

赵淮秋回过神,旋即敛了诧异,起身对着她深深一揖,拱手时衣袂扫过地面,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斯文气度“谢姑娘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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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

“可以”女子柔柔的声音带着坚定。

陆承宇尴尬得坐了下去

“可是…可是…”

如烟担忧地望着他“二少爷是不是怕危险,要不,我们还是…”

见心上人这么说话,陆承宇立刻挺直了腰板

“怎么可能!如烟你也别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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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城的茶馆酒肆里,采花大盗之事早已过时,近来最热闹的谈资莫过于陆家二少的风流事。

听说那陆承宇打城外带回个叫如烟的身世不清白的姑娘,眉眼生得极是清柔,偏带了点楚楚可怜的怯意,正戳中了这位二少爷的软肋。不过几日功夫,陆承宇便如着了魔般,非说一见钟情,闹着要八抬大轿娶进门。

更奇的是,陆家一位暂住的贵客竟也与这如烟姑娘有些不清不楚的过往。

两人大打出手,陆家大少爷气得将二人轰出,谁知那位贵客不惜豪掷千金,最终赢了姑娘的芳心。

“这几日,我演得怎么样啊?这…这能让那畜牲信了么”

赵淮秋笑了笑“还没完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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