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不要你了

江妄走出教学楼时，夕阳已经将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他习惯性地摸向口袋里的烟盒，却在看到校门口执勤的老师时啧了一声，悻悻地收回手。

"江学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妄回头，看见吴枫林靠在墙边，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笑容。

"怎么，照片没删干净？"江妄眯起眼睛，语气危险地上扬。

吴枫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江妄转身要走。

"关于顾年的事，你也没兴趣？"吴枫林的话成功让江妄停下了脚步。

江妄慢慢转回身，眼神冷得像冰："说。"

吴枫林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走近几步："江学长，你不觉得奇怪吗？顾年为什么一直躲着你？"

"关你屁事。"江妄冷笑。

"因为他觉得丢脸啊。"吴枫林压低声音，"你想想，他是学生会会长，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市级优秀干部候选人。而你..."他上下打量着江妄，"转校生，问题学生，据说还跟黑道有关系？"

江妄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发白。

"学长不要你了，不是吗？"吴枫林继续火上浇油，"不然为什么这几天他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你？"

"闭嘴。"江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别自欺欺人了，学长就是不要你了。"吴枫林露出怜悯的表情，"承认吧，像顾年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接受你这种——"

江妄一把揪住吴枫林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吴枫林的后背撞在粗糙的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警告过你。"江妄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让我听到你说顾年一个字，我就让你在医院躺一个月。"

吴枫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笑容："恼羞成怒了？因为我说中了？"

江妄的拳头举到半空，却在看到远处走来的保安时硬生生停住。他松开吴枫林，整了整自己的校服领子。

"滚。"他冷冷地说。

吴枫林踉跄了一下，整理好被扯乱的衣领，临走前还不忘补上一刀："去天台等他吧，看看他会不会来。我打赌他不会。"

江妄站在原地，看着吴枫林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射在空荡荡的校园小路上。

吴枫林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里，撕咬着那些他一直在回避的疑虑。是啊，顾年为什么一直躲着他？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还是因为...顾年真的后悔了？

江妄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偷偷拍下的顾年的照片——图书馆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顾年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是他最珍视的偷拍，连顾年本人都不知道。

"操。"江妄低声咒骂，锁上屏幕。

他抬头看向教学楼顶层的天台，那里空无一人。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半小时，顾年显然不会来了。

吴枫林说中了。

江妄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他转身走向校门，却在路过垃圾桶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绒布盒子。那是和顾年那枚戒指配对的另一枚，他原本打算今天在天台送给顾年的。

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入垃圾桶。

"江妄！"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妄的身体僵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转身，顾年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对不起，我被李老师叫去整理资料，耽误了。"顾年调整着呼吸，"你...你要走了吗？"

江妄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夕阳的余晖落在顾年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顾年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垃圾桶上，又看向江妄空空如也的手："你扔了什么？"

"没什么。"江妄移开视线，"不重要。"

顾年抿了抿嘴唇，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我...我一直带着它。"

江妄的瞳孔微微扩大。他没想到顾年会随身携带他送的戒指，更没想到顾年会主动拿出来给他看。

"为什么？"江妄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顾年的耳尖泛红，低头盯着地面："我不知道...就是觉得，不能随便放。"

一阵沉默。

"吴枫林找过你了，是吗？"顾年突然问。

江妄挑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顾年叹了口气，"他刚才在办公室门口堵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江妄的眼神瞬间变冷："他威胁你了？"

"没有。"顾年摇头，"他说...说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只是玩玩而已。"

江妄的拳头再次握紧："那个混蛋..."

"我不相信他。"顾年抬头，直视江妄的眼睛，"所以我来找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江妄心里某个紧锁的门。他突然大步走向顾年，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我找了半天才找到垃圾桶里的东西。"顾年在江妄耳边小声说，温热的气息让江妄的耳朵发烫，"下次要扔东西前，能不能先问问我？"

江妄收紧手臂，将顾年抱得更紧："没有下次了。"

远处的树丛后，吴枫林阴沉着脸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张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照片——天台上的江妄和顾年，近得几乎要吻在一起。

"我们走着瞧。"他低声自语，转身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