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温过予的身份

宁府

“阿父在西北倒是瘦了好多”

宁艺摸了摸宁柏的脸,眼里蓄满了泪花

“瘦了多好啊,瘦了就没人再叫我宁二胖了”

宁艺听了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十年里,阿父没受过什么重伤吧?”

宁柏摇了摇头

“你阿父我是谁啊?那么容易让那群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伤到,我还怎么统帅三军啊?”

隔壁

宁母饶拾拉着温过予的手,轻轻抚摸了她的头

“好孩子,那些年你受苦了”

温过予摇摇头,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外大母,那几年妤妤过得也挺不错的。”

“我被一个商贾人家捡到,在那个家里,阿父阿母对我都很好的,还有一个总是护着我的阿姊”

温过予说着,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饶拾拍了拍她的肩

“好孩子”

饶拾抱紧温过予,害怕她转瞬即逝

饶拾感觉到胸前有什么东西膈到了,松手后看到温过予胸前有不明显的凸起,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好孩子,你身上带着什么好东西啊”

温过予直接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半枚玉珏

“只是我阿母临终前留给我的”

饶拾看到那半枚玉珏,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可以给外大母看看嘛?”

温过予摘下玉珏

“当然可以”

饶拾仔细端详着玉珏,颤抖着抚摸上面的纹路

“这玉珏做工精细,想来也是大家之作,为什么只有一半呢?”

温过予看了看玉珏陷入了回忆

又是惨绝人寰的那天,哭声被暴雨淹没

温过予被阿姊抱进箱子里,外面的一切让她恐惧,她大哭不停,阿姊为她拭去眼泪,她看见阿姊的眼里也蓄满了泪水。是啊,她怎会不害怕,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娘。

阿姊正准备关上盖子,又想到什么,扯下腰间的玉珏塞到温过予手里

“鸢鸢,活下去”

宁拾见她愣神,抱了抱她

“好孩子,咱不想过去的事了”

一滴泪从温过予脸上划过,温过予扬起笑,点了点头

“可惜好人没好报,若是那一家好心人都在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们”

饶拾安抚好温过予,便以要喝药为由让温过予去隔壁看看她外大父

温过予行了一礼便就离开了

待温过予走后,饶拾关上门

慌慌张张地从怀里掏出半枚玉珏

两半玉珏严丝合缝

饶拾跌在地上,无声的痛哭起来

前厅

一大家子都等着宁拾

饶拾走进前厅,刚刚和家人团聚的喜悦荡然无存,谁都看出了她的疲惫和刚刚经历过哀伤的眼睛

宁艺走上前,搀扶住饶拾

“阿母,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请个医士来看看”

饶拾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阿母只是心疼你”

待众人入座,圣上和皇后便也到了

圣上居高位,皇后陪坐身旁

宁将军打了胜仗,圣上高兴,赏了许多东西

吃饭到时候,圣上时不时地看向温过予,她的神态真是像极了林月余。这一小小的举动被身旁的皇后看在眼里,她恨得咬牙切齿。

到底是红颜祸水,一个温过予让她的儿子念念不忘,敢与她叫板,又凭借着与林月余相似的神态让她的丈夫多看她几眼。

看来这个祸患必须尽快除掉了

皇后看着温过予,那倒是张美丽的脸。

皇后心想:温过予,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该生在宁家,不该长着这张脸同时祸害我的儿子丈夫

待宴席散,温过予便随着宁艺回去休息

温过予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什么,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珏

“阿姊,我好想你”

在温过予印象中,阿姊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她优雅,高洁,就像一朵白净的百合花。

深夜

晚风习习,院中一片寂静

温过予躺在床上,满头大汗,她不时地皱着眉,嘴里呢喃着什么。

恍然惊醒,温过予睁眼立马弹坐起来

此前她从未梦到过这样的噩梦

这个噩梦如此真实,真实的好像是在警醒她

温过予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第一次梦到你,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麻烦?”

“抱歉我占着你的位置让你无法回家,但只要你回来,我立马就走”

“愿神明保佑你无恙”

温过予的声音不大不小,恰恰被靠在墙外的一个小婢女听见

第二日

一家人正在前厅吃着早膳

温过予坐在温止扬旁边

温过予没休息得好,温止扬一眼就看出来了,温止扬凑近温过予,在她耳畔低语

“你今日怎么了?”

温过予摇摇头

“要不要为兄给你算一卦?”

宁艺看向温止扬

温止扬立马安静,安静吃饭

宁艺笑着给温过予夹了菜

“妤妤,昨日没休息得好吗?”

温过予刚要回答,宋姨娘就抢先开口了

“姐姐倒是好心”

“妹妹还是不忍心想要提醒你不要托付真心,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温过予看向宋颜

她今日心情不错

温过予想着可能待会她又要作妖了

宁艺看了一眼宋颜

“就不劳妹妹操心了”

宁艺突然故作惊讶道

“我倒是说错话了”

“妹妹无所出,想来也和我一样时刻操心着孩子们的事”

一谈到子嗣的事,宋颜的脸立马垮下来了

宋颜直接撂了碗,离开了

温止扬趁着阿母怼宋姨娘的功夫,转身在地上给温过予补了一卦

“不好”

温止扬看着地上的卦象

“妤妤今日有大灾”

宁艺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上

这时一位侍卫来报

“女君,门口个小女娘说要见您,说她有你想要的东西”

宁艺叫人将早膳撤下去

温过予料到了,宋颜今日怕是想要拆穿她的身份,温过予手心冒汗

她看向旁边的宁艺

要是阿母知道自己骗了她,她该如何啊

这一切原本就是她该承受的,她偷了人家的身份和一切,是时候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倘若是真的温过予回来,她义不容辞将一切归还,但若是宋颜为了对付自己随便找来的人冒认,那她也绝不会让她得逞

宁艺坐在高位,温止扬和温过予坐在她左手边,宋颜笑着走进来,坐在她的右手边

一个穿着朴素的小女娘被侍卫带进来

侍卫行了一礼便就退下

那小女娘一看见宁艺就直接跪下,哭了起来

宁艺没有任何举动

温止扬按耐不住

“你哭什么啊?”

那小女娘止住了哭声

“四兄,我是过予啊”

温止扬震惊了,看向坐在身旁没有一丝慌张的温过予

那小女娘指着温过予

“是你,你顶替了我,占了我的位置,害得我无家可归,无枝可依,在外流浪多年,不能与家人团聚”

说着她开始气愤

“凭什么我在外受尽苦楚,而你却顶着我的身份在侯府过着这般好的生活”

说完她有转过身,眼泪汪汪的看向坐在上面的宁艺

“阿母”

“女儿回来了”

说着她就要靠近宁艺

“慢着”

“你说你是我女儿,有什么证据吗?”

她擦了擦眼泪

“自然是有的”

那女娘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被灰色的布绸裹着,她一层层剥开,最终一直发钗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女娘将发钗举起

“阿母与我分离时,曾放了一直发钗在襁褓里,这发钗可是阿母的?阿母一验便知”

宁艺盯着她,虽说她这一身实在寒碜,脸上灰蒙蒙的,也看不清她的脸,但是看着她举着珠钗的手如此细嫩,也不像是常年受苦的人

宁艺不为所动

“我还没有承认你是我的女儿,这声阿母先还别叫”

宁艺挥了挥手,身旁的婢女便就会意,将那珠钗拿了上来

的确是她那支珠钗

但一切太过巧合了

“你既声称是我的女儿,那你这些年在何处?过得什么日子?接触了些什么人?我们找了你这么多年,你又为何不早点现身?偏偏在国师要迎娶我温氏女时才现身?”

“若你真是我女儿,我肯定会将你视如珍宝,只要你想要,哪怕是我没有,我都给你弄来”

“但若你敢戏弄我,你可知道下场”

宁艺的声音骤然拔高,给那小女娘吓了一跳

宋颜笑了笑

“姐姐这是怎么了?如今亲生女儿都找回来了,还留着那假冒的干嘛?难不成做了十年的母女,还舍不得了?”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宋颜看向对面的温过予,她居然没有一丝慌张,她倒要看看这个温过予能装到什么时候

宁艺注意到了旁边了宋颜

“今日的局面也是你一手造成的,当年我儿就是同你一起然后走失的”

“同样,我也想和你说,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正说着,温仕就走了进来

“何事如此热闹啊?”

宋颜看见温仕,脸上扬起了笑,一脸得意看向宁艺

宁艺突然懂了

宋颜这是真想挤走她的女儿

温仕坐到宁艺身旁

那小女娘又开始哭了

“阿父”

温仕不明情况

“你是何人?为何唤我阿父?”

那小女娘吞吞吐吐的说了自己的身世

然后她似是有底气班,不卑不亢地看向宁艺

“我知阿母与她母女情深,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可是假的永远是假的”

那个小女娘恶狠狠地看向温过予

温过予只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温过予无视她的恶意,勾起了一抹笑

“是啊,你也说假的永远是假的”

“那你怎么不敢回答阿母的问题,难不成是做贼心虚?”

那小女娘瞪了温过予一眼

“有何不敢”

“我能记事起便是和一个樵夫生活在一起,我们生活不易,自我懂事起便开始做饭,后来再大了些,便与他一同上山”

“后来他生病了,彻底倒了下去,刚开始两年,我每天都上山砍柴做饭,照顾他”

“他临终前告诉我,我并不是他亲生的,我是他捡来的,他也不知道我是哪的,阿父阿母是谁。他只说,我襁褓中有一发钗,许是我阿母留给我的”

“我四处寻找,四下打听谁家丢了女儿,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

温止扬打断了她

“你这般说便能证明你是我妹妹吗?故事谁都会编,你最好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自然是真的”

“否则我也不会在这儿来浪费你们的时间”

“且不说侯府门楣高不容玷污,国师大人岂是我敢隐瞒的?”

她还准备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便好”

宣隐之走进来,众人都行了一礼

宣隐之走到温过予身旁将她扶起,随后坐到她身旁

宋颜没料到宣隐之也会来,内心开始乱了阵脚,但是这个温过予就是假的,无论如何她都不属于侯府

那小女娘看着宣隐之坐在温过予身边,内心嫉妒,这一切就该是她的,名门贵女,就连夫婿也该是国师这样的

“国师大人还不知道吧?”

“坐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温过予,她是假的 她顶替了我的身份,和你订下婚约”

“如果不是她,做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她愤怒不已,直接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宣隐之饶有兴趣,真是有趣

“你凭什么认为,我求娶的是平阳侯之女温过予”

宣隐之握住温过予的手

温过予转头看向他

“我真正喜欢之人是她,无论她是何身份,是怎样的人”

宣隐之看着温过予,眼中的柔情似要溢出

宣隐之转过头,目光冷冽

那小女娘脸色煞白

“就算你是真的温过予,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娶你”

那小女娘瘫坐在地,用手指着温过予

咬牙切齿道

“那她又凭什么,还不是靠着我的身份图谋不轨地接近你,还不是怕有朝一日我寻回来,她无依靠,想找个靠山罢了”

“你真心一片,有的人可未必”

宁艺将手中的茶盏摔在那小女娘的脚边,茶水飞溅到脚上,那小女娘痛得叫了一声

“放肆”

“我的女儿,我自然是认得的”

“听你在这儿唱半天戏,我也实在是乏了”

宁艺走下来,拉起她的右手

“我女儿出生时,我就留意到她右手有个梅花瓣的胎记”

将她的袖子往下扯,露出了白皙的手腕

宁艺放开她的手

她此刻脸色煞白,内心慌得手都开始抖了

“发钗……”

她还想为自己狡辩

说到发钗她倒是提醒了宁艺

“当年我的确放了一支发钗在我女儿的襁褓里,可是却不是这支”

说着宁艺举起了手中的发钗

宋颜大惊失色

绝对不会错,当年就是这支发钗,当时她掐死温过予后,看到襁褓里还有一支发钗

她识得那支发钗,是宁家的陪嫁首饰,是一对。做工精细,上京里找不出第三支

她曾向温仕撒娇都没向宁艺讨来

当时她将发钗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这支发钗是放在宁艺那里的另外一支

绝对是错不了的

“不可能”

宋颜大声开口

众人齐齐看向她,她笑了笑

“我是说,这发钗怎么会是假的呢”

“当年过予是和我一起才走丢的,我抱过她,也注意到了襁褓里的这支发钗。的确是这支”

“这还是姐姐你的陪嫁首饰,是一对。姐姐应是不会搞错吧”

宁艺将发钗递给国师

“的确如此”

“可是这支不是我放在襁褓里的那支,而是一直由我保存的那支”

宋颜捏紧手中帕子

“姐姐可要看仔细了”

“莫不是怕丢了国师大人这样好的女婿连亲生女儿都不认吧”

宁艺倒不恼,只是看着这发钗

“你既与这发钗相伴数十载,想必你对这发钗也是熟悉得紧”

“这是我的嫁妆,是宁家请人亲自打造。这上面倒也有不同之处,你且和我说说,这发钗上最独特的是什么?”

那小女娘听了这话如坠冰窟,本来想着凭着这簪子就能让宁艺认下她,可是没想到她倒如此谨慎

那小女娘结结巴巴的半天没说清楚

“不必说了”

“这发钗你是如何弄到的?”

那小女娘脸色苍白,百口莫辩

“这发钗原本应该在我的妆匣里,可我今日一看,发现它竟消失了。我倒是很好奇你一个小女娘,有什么本事将手伸进平阳侯府?”

宁艺说着,看向宋颜

宋颜脸上仍然挂着笑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假冒我温氏子女”

“来人,拖出去,别脏了侯府的地”

两个侍卫上前准备将她拖下去

“放肆”

“我还没发话,是不打算把我这个女君放在眼里吗?”

宁艺平静地说着,那两个侍卫松了手退了出去

“宋颜,何必急着一时呢”

“刚刚你不是如此笃定她就是我女儿吗?怎么我说几句就要撵她走?”

“我还没问清楚,她到底如何取得我的发钗,侯府守备甚严,她如此轻易就取得发钗 想来侯府是出了内鬼”

温过予感受着宣隐之掌心传来的温暖 让她心安

“是啊宋姨娘”

“侯府养出了胳膊肘往外拐的人是要早点揪出来,免得日后再生出什么祸端”

宋颜身后的绿央往宋颜身后挪了挪

那小女娘突然指着绿央

“是她,是她把这发钗给我的”

“说只要我认下这个身份便是侯府的掌上明珠,千金之躯”

绿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给宁艺磕头

“女君,她满口谎话,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更不敢去偷你的发钗让她拿着顶替女公子的身份”

温过予冷冷地看着她

“你有何不敢,在侯府的下人都服从我阿母的调遣安排,只有你们偏院的,只听命于宋姨娘”

“宋姨娘手下的婢女也是出息了,如今连主母的东西都敢偷,还敢挑拨我们一家的关系”

“宋姨娘平时里忙没工夫管,大可让我来帮你管教管教婢女”

温过予看向宋颜,脸上挂着笑

宋颜直接扇了绿央一巴掌,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绿央踉跄在地

“贱婢,我待你不薄”

“你为何做出这种事来”

说着又扇了她两巴掌

绿央白皙的脸上开始出现红痕

“是因为我恨她温过予”

绿央咬牙切齿道

“恨她生得这般好命,父母宠爱,夫婿疼爱,我福薄命薄,就见不得她过得这般顺风顺水,是,一切都是我做的”

绿央笑得疯狂

“即便她不是真的温过予”

绿央指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娘

“你们以为她便是真的吗?”

绿央瞪着温过予

温过予勾唇一笑,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我亲耳听到她说对不起真正的女公子,说她占了她的一切,只要她回来,她把一切都还给她”

“敢问,可有此事?”

绿央底气十足地看向温过予

“既有此事你是何时何地听见的?”

绿央支支吾吾地

温过予站起身,一步步靠近绿央,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与生俱来的高贵让绿央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既说不出来”

“那便是你编出来陷害我了”

“毕竟你嫉妒我,想置我于死地”

温过予盯着绿央,就像是在盯一个无力反抗的猎物

“我真的亲耳听到”

“她真的是假的”

在众人眼里绿央已经疯了

温仕揉了揉眉心

“算了,拖出去发卖掉吧”

绿央反抗着,手脚并用踢打着侍卫

“你就是假的”

“真正的女公子十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