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海深处的决择
我攥着终端上刚弹出的好友申请通过提示，转身往赛场外围走，顺口跟格瑞道了别。身后格瑞的气息停顿了两秒，没跟上来，也没出声，很快便消散在赛场的嘈杂背景里——他向来如此，从不会多问无关的事。
直到确认那道清冷的身影彻底走远，我这才腾出手，点开终端里跳动的消息框，跟灵海那边的她搭话。
菱灬橘柚：“对了小枸橼，刚才那二B系统到底是啥来头？”
菱橘柚（造物主）：由于你的介入，时空隧道出现裂痕，其他时空的伪系统趁机渗透进来了呗。
我对她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忽然想起上次能量耗尽时，她也是这样解释“攻略任务”的必要性，可“时空裂痕”这种说法，我以前在管理局的资料里，好像从没见过。
菱灬橘柚：“时空管理局是吃啥饭的？连这点漏洞都堵不上？”
故意把语气放冲，像真的在为管理局的失职生气。
她口中的“伪系统”——只是，这些系统真的是“趁机渗透”吗？为什么偏偏在我回来的时候出现？
菱橘柚（造物主）：他们吃的是标准营养餐哦，别忘了，这可是你当初亲自为管理局设定的福利条款。
我对着终端屏幕无语地撇撇嘴，活脱脱是投石子砸到自己脚的憋屈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菱灬橘柚：“你不也一样……”
祂显然捕捉到了这句碎语，却没揪着反驳，反而话锋一转，沉声道：
菱橘柚（造物主）：“这种伪系统类似病毒，会寄生在异界人身上，通过他们完成扭曲的任务来掠夺世界能量。”
菱橘柚（造物主）：时空管理局为这事儿头疼了快半年，前些阵子我才好不容易联系到小橙，让她帮忙盯着这边的动向。
我瞬间明白祂这话里的潜台词——无非是想拉我再入这趟浑水，多添个“副业”罢了。
菱灬橘柚：“他们就这么缺人手？连我这个只想躲清闲的都要抓？”
我忍不住犯嘀咕，把后半句“明明上次也是这样”咽了回去。
喉间发涩，突然想起在登格鲁星的日子，那时我联系不上任何神，只能没日没夜地帮金挖矿，现在想来，那段“失联”，真的是意外吗？还是说，本来就是被安排好的？
菱橘柚（造物主）：“是。”
简短一个字，却让我指尖微顿。
我当然知道原因——混沌之神萨塔拉姆的势力早已散布到各个平行世界，连主神那边都被搅得鸡犬不宁，我的“心之境”自然也受了波及。可这不该是让我再次踏回凹凸世界的理由。
毕竟我再也不想面对那些曾被我“攻略”过的人精，哪一个都能轻易戳破我如今的伪装。
万一暴露，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混杂着愧疚与无奈的情绪，恐怕会再次将我拖进崩溃的漩涡。
菱灬橘柚：“给我个说服我的理由。别拿时空管理局那套破事糊弄我。”
敲下这句话时，心脏跳得有些快。
其实我不是要理由，是想看看，她这次拿“稳定世界”当借口，会不会露出和上次“圆梦”不一样的破绽
菱橘柚（造物主）：“伪系统快把世界能量搅乱了，小橙一个人撑不住，管理局需要你——只有你能稳定住能量场，只有你能对付这些系统，这是你作为创造者的责任。”
她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迫使我平视着她。
菱橘柚（造物主）：“这既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吾，更是为了拯救你心之所向的世界。”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荡开的涟漪裹着说不清的情绪。
被提起“创造者责任”的微怔有，对“稳定世界”的犹豫也有，可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上次用“圆梦”让我耗神，这次用“责任”逼我留下，祂每一次的理由都贴得那么近，近到让我几乎要信了。
可我忘不了，上次攻略结束后，我精神力紊乱时，祂眼里一闪而过的期待——那不是担心，更像在等我彻底垮掉。
我眼神瞬间变得冷漠，拍掉了她搭在我肩上的手， 冷冽一笑。
菱灬橘柚：“少给我戴高帽了。你当初不就是欺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才把我骗进这摊子事里的吗？”
我皱着眉头，对着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步子步步紧逼，直到呼吸几乎要撞上她的鼻尖，才缓缓抬眼，声音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凉：
菱灬橘柚：“‘创造者的责任’？你倒还记得这茬——可你更该记得，没我这条命，就没你这个‘完美的我’。”
指尖轻轻抵在她心口，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
菱灬橘柚：“上次信你‘收集情感能圆别人的梦’，耗得我精神力差点散了；这次又说要对付神使、收割穿越者，你哪次不是拿‘为了世界’当幌子？”
话锋顿了顿，眼神里翻涌着连自己都分不清的复杂，
菱灬橘柚：“我曾以为你是另一个我，是我笔下最完美的模样——可现在才懂，你哪是我？
菱灬橘柚：你不过是借了我的意识壳，从别的地方跑来的‘客人’，把我当永不会断的养料，榨干了就哄，哄不住就拖，反正知道我死不了，更知道我曾把你当自己，舍不得真的推开。”
这种高高在上的“神”最讨厌了，在登格鲁星那段联系不上现有存在的两位神、只能没日没夜挖矿的日子，早就让我认清了这点。
我多多少少还是有怨气的：穿来之前，我好不容易熬过了九年义务教育，高中校门还没焐热几天，就被祂又扔到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连句解释都没有。
抬手拂开她想搭过来的手，我后退半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声音里裹着冰碴：
菱灬橘柚：“你杀不了我，就一点点磨我的精神，让我一次次为你留在这——”
菱灬橘柚：“可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根，我若真的崩了，你这‘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又能活多久？”
她垂在身侧的手没动，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唯有周身那层神性的光晕微微晃了晃，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菱橘柚（造物主）：“吾非刻意欺瞒，世界能量紊乱，唯有你能稳定。这是创造者的宿命，亦是你我绑定的因果。”
菱灬橘柚：“因果？”
我冷笑出声，逼近一步，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
菱灬橘柚：“你眼底连半分担忧都没有，只有等着我点头的笃定——
菱灬橘柚：上次我精神力溃散时，你那点藏在神性下的‘期待’，真以为我没看见？
菱灬橘柚：你不过是把我当永动的能量源，反正我死不了，耗到我彻底依赖你，你就能永远握着这世界的权柄，对不对？”
她终于抬了抬眼，神性的光辉在眼底流转，却没否认，也没辩解，只淡淡道：
菱橘柚（造物主）：“吾需你留下。世界需要你，吾亦需要你。”
这话听着像恳求，语气里却全是神性的理所当然——仿佛我本就该为她、为这世界牺牲，连犹豫都是错。
我垂眸按灭终端，声音淡得像在说天气：
菱灬橘柚：“神使、穿越者，还是创世神要我做什么，直接说。”
她站在原地没动，周身的神性光晕收敛了些，却依旧带着疏离的威严。
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提“感谢”，只条理清晰地陈述：
菱橘柚（造物主）：“七神使握有能量核心，需你取回；被伪系统寄生的穿越者，其体内扭曲的情感能量，唯有你能净化并收纳。此二者，缺一不可。”
菱灬橘柚：“收纳来的能量，又要给你用来稳固神位，对吗？”
我抬眼，直视着她那双没半点温度的眼，
菱灬橘柚：“上次帮你收集，这次帮你维稳，你倒把‘利用创造者’的流程走得越来越顺了。”
她没接话，只微微颔首，算是默认。神性让她不屑于掩饰目的，也不屑于编造更动听的理由——在她眼里，我与她的绑定本就是“理当如此”，我的付出不过是履行“创造者的义务”。
我转身走向传送门，没再回头，只留下一句冷冽的话：
菱灬橘柚：“我帮你，不是认你的‘神性’，也不是信你的‘因果’，只是不想我亲手造的世界，毁在你这尊只懂掠夺的神手里。
菱灬橘柚：若哪天我撑不住了，你这神位，也该塌了——”
风又吹过来，带着花香往灵海深处飘。
我转身往花海边缘走，脚步却悄悄调整了方向——朝着能更清晰感知大赛动向的那片光晕，挪了小半步。
菱灬橘柚：“而我在最后会亲手杀了你！”
身后传来她平稳无波的声音，带着神性的笃定:
菱橘柚（造物主）：“你不会。你与吾，本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