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在前面走得不紧不慢明显在等她,暮芊芊却一直没有跟上保持着距离。也不知她又想到了哪一出,忽然的躲避让润玉心中极为不快。
“走得这般磨蹭,就这么不愿意回宫?”
暮芊芊摇头,“我是在想,殿下怎么会同意锦觅和二殿下单独相处。”
他一停,她也停在不远处,润玉眼神轻瞟,“过来。”
过就过啊,只是她到底是意识到自己的越界,没了往日的自然。
润玉看在眼里,“你去姻缘府何事?”
“寻...”暮芊芊将要出口才觉得太不雅观,“我,我去为殿下和锦觅仙子求红线啊。”
“我与锦觅仙子的婚事让你这么开心?”
“开心啊。”暮芊芊丝毫未意识到润玉话中语气的危险成分,“殿下不开心吗?”
润玉一副冰冷面孔,“不开心。”
怎么会?
“所爱之人不爱你,你开心吗?”
不,不开心。
是了,锦觅现在懵懂不知情爱,对着她也蛮叫人无奈的。
“不过殿下不用苦恼,锦觅只是还未情窦初开,等她一开了窍,就不会再让殿下像今日这般难过了。”
她哪是不开窍,是开窍太多了。
是吗?润玉拥起一丝蛊惑的笑,“我记得你当初说过,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仰慕我,心悦我?”
尾调上扬,质问或是怀疑。
暮芊芊一下浑身都炸了,“殿下,殿下温文尔雅,朗若星辰,仰慕殿下的人,自然是数都数不过来的。”
“是吗?可还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能大度到不遗余力要促成心爱之人与另外一人婚事的。”
润玉眼神变淡,带有压迫迷惑,像是问她又像是问自己:“真的有人能做到吗?不在意他和另外的人亲近,不在意他要和别的女子成亲。”
她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不就该占有吗。怎么容忍得了,怎么放弃得了!
“但凡爱,大致分两种吧。自私的,无私的。有的人只要喜欢的人幸福的话,就会格外的满足了;而有的人,就是想要把自己喜欢的人牢牢拴在身边才可以啊。”
而且哪里没有,邝露不就是一个。她对他的付出,看得她都心疼。
暮芊芊看着润玉,“每个人都不一样,表达的方式自然就不一样。不过有一个共同点,若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难过,自己必然也是犹如凌迟心脏的。”
“还有啊殿下,”她劝解道,“大道幽微,所有的修炼却都要历经幻化人形这一关,你知道为什么吗?”
润玉眼睫轻轻扑动,落下一片羽影,“为何?”
“因为,我们要学会爱自己。”
暮芊芊轻朗一笑,“若是连自己都不会爱,便不可能会爱其他人。”
“所以殿下记得,人是要为自己而活的,爱也不一定只能靠别人给。这世上,多得是比男女之情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啊,如若那天锦觅要是再爱上凤凰,殿下可不可以专心搞事业啊。小葡萄值得,但霜花不值得啊。
还以为她能说出多有哲理的话,润玉眸中笑意星点,“你以为你说这么多,我就会忘记你在面壁思过的时间跑出璇玑宫吗?”
啊??
“殿下,上次的事情,我不是,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我何曾说过原谅你?”
“没,没有。”暮芊芊很诚实地摇头。
“所以,”润玉口吻平静,“罚你撰写三百年的梦录,五百年不许出璇玑宫大门。”
“八,八百年啊?”
暮芊芊震撼到了,“殿下怎么不说一千年啊,还凑个整呢!”
润玉一哽,神情复杂:“你若想加到一千年,也未尝不可。”
“不用了不用了,”暮芊芊慌忙推辞,“八百年就八百年,我会认真悔过的。”
润玉心间无奈叹息一口气,真不知,她算术的思维为何如此奇特。
等回了璇玑宫,润玉刻不容缓从七政殿中搜出许多梦史堆积到书案上,一堆堆的折书,册子。
“你那字体委实丑得很,我拟了行草魏碑,你给我照着练。”
润玉将一摞折本推到她面前,暮芊芊哭丧着的脸都快要把舌头给咬着了。将折本打开,洁白纸书上面的字体果真行云流水挥洒自如。笔迹力度不重,一股子随着主人的心性良和。
魏碑朴拙险峻,兼并舒畅流丽,行书纵逸风姿又不失端庄。暮芊芊倒觉得润玉更贴近瘦金字体,灵动迅捷,笔迹劲瘦不失其肉,显尽风姿绰约。
只可惜,锋芒太露。
折本上的内容很少,往往半页过后便是落款,右下角都是润玉两个字。
七政殿望出去,飞蝶绕过粉花,满园葳蕤蓊郁,春光之景一泄数里。
暮芊芊原先苦巴巴,翻了翻却是起了兴趣,执着笔跟着那两个字誊写临摹。润玉润玉,全都是润玉,两个字写满了她整张练纸。
在书架旁翻寻书籍的白衣公子在细绒的光景里回身,见她忘乎所以,润玉嘴角上扬,面露满意之色。
一时入了寂静悠然,时光幽静,灵蝶迤迤而来,拉拢一幕夜色。
夜晚的璇玑宫外,星光熠熠的落星潭,水波激荡的清脆声。琪树随风而舞,月下潭边跑着一束龙尾的白衣之人闭目轻瞌。
晚风轻轻掠过,在梦里也清爽了每一寸肌肤。暮芊芊轻轻而来,仗着是在梦中,肆无忌惮地弯腰附身,在白衣不染纤尘的好看男子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睡着的人被惊醒,掀开眼帘,睹尽了女子的俏艳。
风静了。
心却动了。
天从鱼色白,人,自梦中来。
屋中传来细碎的响声,暮芊芊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得魇兽的身影仓皇地跑出去。
意识还未回拢,盯着头顶清蓝的帐顶,暮芊芊两只手羞耻地捂住了脸。
昨日,她写得最多的就是润玉二字。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看什么都是润玉,做什么都想润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怎么都想不到这话这么灵验的。抄了一天的名字,白衣之人就惊鸿入梦了。
怎么会做这么羞耻的梦啊,暮芊芊无法直视自己,在床上滚来滚去半天,才磨蹭起了床。一开门,屋外站着将将归来的邝露。
还是那身招摇的落霞装,暮芊芊大清早惊吓过度,一把将她拉进屋中,唯恐晚了会被润玉撞见。
“你不用慌张。”
相比起来邝露淡定多了,“殿下不会介意我穿什么。芊芊,我想问你,你与穷奇是什么关系?”
暮芊芊懵:“上次在魔界,他救了我而已,不过他向来不喜欢我这样只会拖后腿的人,所以也没什么交接。”
“你别瞒我,你和他是同乡,他待在二殿下身边,究竟想做什么?”
穷奇,奉着命令要捍卫旭凤男主的位置。但她怎能说啊?
“芊芊,你与他,不是敌对关系吧?”
邝露的话奇奇怪怪,忧心忡忡,“他会伤害你吗?”
暮芊芊摇头,“邝露,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好。穷奇,只是看不惯我只会拖人后腿而已,所以不假辞色。他若是说了什么话,你也不用往心里去的。”
邝露不赞同,“那穗禾呢,你与她又是怎么回事?我从未见你与她有过来往,她会对你这么感兴趣?”
“不知道啊。”暮芊芊茫然,“我也觉得她奇怪。”
“算了,”邝露不再郁结,“近日天后娘娘严查当日二殿下涅槃造袭的事,已经有了些眉目,你就不要随意走动了,省得惹祸上身。”
旭凤涅槃的事有了眉目,那不是鼠仙...不行,润玉知道吗?
暮芊芊都来不及交代,就急急忙忙冲进七政殿中。不巧,书案上的润玉侧身对着案下的魇兽,视线对面,悬着一个黄色泡泡的梦境。
落星潭,银柳树,偷吻熟睡之人的人.....
暮芊芊石化在原地。
朋友,你有过做春梦的经历吗?你有过做的春梦,还被当事人看了个完整的经历吗?
啊啊啊!
到底,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能储藏梦境这种丧心病狂的存在?
暮芊芊脖子僵硬着转向那只魇兽,又羞又气。你这只白眼鹿!喂了你这么久都喂不熟的!
感受到暮芊芊的怒气,魇兽后知后觉很是委屈。润玉瞧了她的模样,唇角闪过笑意。复才故作正经一挥衣袖毁了那梦境,嘱咐魇兽退下。
魇兽的身子越加肥硕,此刻溜出去的姿势略显笨拙,暮芊芊真想揪住它暴打一顿。
对上润玉的面色如常,她却手脚无措,“殿,殿下,呵呵...那个,那个梦,它它它...”
润玉憋不住笑意,“嗯?”
救命啊!暮芊芊苦不堪言。
天降福星,邝露换了一身天青色衣裙走进殿来,对着润玉无动于衷地道:“殿下,我有事要禀告。”
“那,那我就不打扰了!”
终于有借口,暮芊芊逃得比兔子都快。
润玉的好心情还没维持多久,邝露蹙着眉头,“穷奇已接连跟踪穗禾数日了,你又想做什么?”
润玉搁笔整袖,鼻息中轻嗤了一声,“无妨,他爱跟便跟。既然他执意要扶持旭凤,我们也该多一个筹码。”
(啊!更新!炸出小可爱和大可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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