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答案

"那个少年，也要开始了吗?"

古朴的屋内，洛锋静观着枫回大殿里传来的投影，除了斯乌曾让他多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始终如深海般沉静。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而陆澪也于心底思索着他今生的答案。

——是留下如重生前那般的痕迹吗？

他想着，随之他的心底，他的魂体之前出现了虚幻的山脉和风雪。

那一世他画下了雪月，青空之石板给予了青色的光。

他未曾放弃过他第一次画下的风雪，于是岁月更迭着，那片雪月画卷最终被他推衍到极致，成为了他领域里的雪月风花。

几乎是心绪波动间那连通了他和石板的丝线就化作了紫色，似乎只要他想，石板就会爆发出极致璀璨的光一样。

"紫色?风雪?"

石板上出现的淡淡画迹被洛锋一眼察觉，他的眼里难得地露出了赞许。

已经数十年没有见过这样纯粹的紫光了，上一名引发如此之光的现今已是御圣。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洛锋低语。

——可陆澪却皱起了眉头。

这并不是他这一世想留下的痕迹，他微微摇头，于是风雪夜在他的轻叹里渐渐化作了虚无。

"...放弃了？"

毫不犹豫的放弃却让洛锋很是意外。

——还是说，以龙皇血脉和龙皇之魂作为根基吗？以此创造出武技与魔法的融合。

于是下一秒空气似乎要凝固，龙魂于陆澪身后撕裂世界的迷雾。翼展遮天，一刹那陆澪仿佛成为了龙皇，龙魂与他的身躯如同一体。

龙威发散开，一时间竟影响了现实，寒意袭来竟让围观的新生们打了个颤，导师心底也有股说不出的压抑。

黯淡下去的丝线又瞬间暴跳，赤色、橙色，直到紫色。

"这...这是龙威?他和灭龙家族也有关系？"

紫色的再度出现超乎了洛锋的预料，明明他只能看到石板上隐隐要出现的模糊龙影，可那龙影所散发的寒意却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灵魂的寒意。

洛锋觉得自己低估了少年，在这一刻认真了起来，想去看到陆澪在石板里留下的龙影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也不对。”

可陆澪却在心底再度开口，于是就像是龙魂出现时那样，龙影又如同冰裂般绽落，顷刻凋灭在了空间里。

画面再度被抹去，石板化作了空白，洛锋也因此错过了龙影。

洛锋纳闷了。

陆澪依旧不断思考着自己的答案。

“！”

而也就在这看似漫长的时间里，陆澪身边的那块石板上亮起了蓝色之光，在众人的惊讶中多露睁开双眼，石板上留下城与天使的简影，充满了圣洁的意味。

“蓝...阶？”

导师怔怔地开口，斯乌也投以嫉妒的神色。

“多露...赤霄帝国的三皇女。赤霄大帝吗？他的女儿，天赋不比她的哥哥差。”

多露留下的痕迹同样引起了洛锋的兴趣，他的注意力顿时从陆澪的身边分散开不少。

蓝阶像是成为了穹顶似的，在那以后再无人超越，而陆澪自从放弃了两次紫阶的痕迹后似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时间缓缓流逝着，而陆澪像是忘了时间。

写下他重生前最后的癫狂吗？独面千军万马，诛神灭圣，剑断八方，饮血回天，杀意无双。

不，那不是现在的他。

于是那血色世界在出现不到一瞬便化为乌有，甚至没能传达给石板就没了踪迹。

以神的傲然凌驾世界吗？一念万物廻醒，一念众生凋零。

可那份凌绝里少了情，少了忆，那不是他的选择。

于是石板化作了空白，甚至连一丝墨点都再未出现。

新生一个接着一个完成了勾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石板前的只剩下了陆澪一人。

导师看着他的神色渐渐有些担忧。

时间越长可能会代表着一个人的悟性越高，但同样也可能代表着一个人的路，走错了。

“有着两次创造紫阶刻痕的机会，可他却放弃了，他紧接着画下的痕迹很快消散，石板也没有回应。是因为入学测试的结果让他心高气傲了吗？”

洛锋惋惜地看着陆澪，“好高骛远，结果却是成为了他最大的阻碍，让他错失机会，最终止步在了创造上。”

众人看着在石板面前站着的陆澪露出不同的表情，或嘲讽或担忧。

可无论是嘈杂的身边，还是叹息的院长，陆澪都未去在意。

他仍旧在思索着，他心底所在寻找着的答案。

“我的痕迹......"

他在心底里轻轻地开口。

他画下过无数的痕迹，可却没有一次是让他真正感到满意的。

无论风雪飘摇亦或是血舞纷飞，一切似乎都太过片面了些，可一切都是他所想留下的。

就像只是他所想留下的痕迹的一角似的。

——又或者，那一切尽在岁月里。

"岁月......"

他喃喃着，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

一瞬间，他的记忆，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一幕幕缓缓展开，流淌过他的世界，像是一幅被泼墨的画卷般。

季节更迭，岁月更迭，画卷里是无数个不同的瞬间，以及不同的他。

像是那个曾经天真无邪的他。

那个张扬到漫无边际的他。

那个强大到横扫一切的他。

那个悔恨的不甘的他。

又或是那记忆里的山水，记忆里的神墟，记忆里的美好，记忆里的破灭。

而一切的最后，那画卷支离破碎的终末却是环绕了整个世界，与画卷的开端衔合在了一起。

像是一个圆。

他想他知道他今生心底的答案是什么了。

他要留下的不是在某个时候的特定的他。他想留下的，是他人生的轨迹。

一场人生，也像是，一场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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