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塔塔利亚

沿着杂草丛生的荒原小道，路易最终来到了塔塔利亚。

城邦国家塔塔利亚，因为本身只有一座要塞城市，缩在大陆的小角落里，已经被大陆人所遗忘。站在高坡远远望去，整座都市依山而建，好几处都有黑烟飘出，似乎战火刚刚燃过。要塞从山巅向下，建起无数堵黑曜石墙，墙体如无数游龙在要塞内穿行交错，混乱不堪，甚至都看不到能排列在一起的像样的建筑。

拥挤，错乱，嘈杂，这就是塔塔利亚。

在一道城郊矮墙面前，塔塔利亚的人们象征性地修建了一道小门“欢迎”外地人，路易一抬头，门上的黑曜石板上赫然有歪歪扭扭的血字写着“欢迎来到地狱！”

“只有一种人会来塔塔利亚，那就是不要命的冒险者，当然近几年多了一种人，来修城墙的蛮族奴隶！”躺在城墙下的酒鬼向着周围的同伴满口酒气地说道，他的肩上挂着显眼的黑色A级冒险者标牌，却是被撕成两半后拼接起来的。

他向着走过的一队蛮族奴隶吹口哨，吐口水。

这种地方真的能生存吗？路易不禁想到。

……

在远处看到的黑烟，其实是黑曜石燃烧产生的诡异现象，本身黑曜石燃烧时会产生绿色的火焰，然而在黑曜石的城墙上却燃烧着无色的火焰，没有任何熄灭的现象。

穿过半片城区，路易终于来到了面朝梅达尔魔域的一面。

梅达尔之所以被称为光照魔域，是因为这里全年都是白天，亮光不来自太阳，而是在遥远西边山脉顶端的不明发光物。

尽管散发着朦胧的光，却有着惊人的存在感，在这片阴云不散的天空下，它才是唯一的太阳。因此依山而建的塔塔利亚也被自然分成了西边的阳城与东边的阴城两面。

这日光与平常的日光不同，很是扎眼，照在人的身上，带来一种针刺般的痛感。路易找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一家在高墙下的破烂酒铺，连忙钻了进去。

说是酒铺，不过就是几个很大的帐篷，用一些岩石柱做支撑搭起来的破烂。

掀起幕布，一股混合酒味扑面而来，酒量不好的人闻到这气味，也许会立刻倒下吧。

“吼吼，今天来了个细皮嫩肉的小孩。”

帐篷里坐着躺着站着的众人起哄到，不过看到他胸前的黑色牌子，也都没说什么。

他略显瘦弱的身躯在这里格格不入，四周全是壮汉，甚至有如同一座小山般的男人，靠在石柱上喝酒，肩上赫然别着明晃晃的金色S标牌。

“虽然S级冒险者极其稀少，但在这里，金色的牌子不会在你的视线里消失。”便是标榜塔塔利亚作为高级冒险者圣地的玩笑之一。

“小孩……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人。”

S级冒险者懒洋洋地问道，路易拿出了一份名单，向他们出示了白羊徽标，不过没人对此有什么印象。

“八成是死了，你来的时机不太好……两天前这里刚被袭击，死人的骨头都堆在城外烂着，你从这里出去往西走几步，就能看到那条臭羽蛇的尸体躺在城墙上面。”

众人告诉路易，一条羽蛇冲进了要塞里，没有来得及疏散的奴隶和工匠们瞬间蒸发，守军和冒险者们拼死抵抗，最终才将其击杀，还是这个山一般的男人，用他身边躺着的巨型砍刀，将羽蛇冲击的势头硬生生地停下来。

这把砍刀有两个人高，颇像一块门板，只不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大小缺口，堵不住门就是了。值得注意的是，这块大金属板上，还残留着一丝无色火焰。

……

路易走出了酒铺，翻过几堵墙，就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下方有一具巨型的水晶骨骼，蜷缩着身体，蜿蜒横穿数道城墙。硕大的头骨、空洞的鼻孔正对着路易，仿佛诉说着凄惨的死状。

骨骼的四周聚集着工匠与奴隶，将骨骼附近残存的晶状肉块扒下，装到推车里。

羽蛇是梅达尔特有的魔物，是生着三对翼的蛇形生物，能同时在高空飞行与近地游动，具有极强的战斗力。这些路易都知道，但是谁都没有告诉过他，这种生物的体型如此庞大。

“怎么样，很神奇吧？这种怪物竟然跟我们生活在同一块大陆上。”

有个男人从帐篷里走出来，向他搭话。

他的名字叫佩奇，也是一名A级冒险者，和大多数人一样，因为对梅达尔独特的生态和山巅的未解之谜感兴趣，才抛下了安逸的生活来到这里。

“刚来的时候印象特别深刻，这儿简直就是地狱，不过现在也就习惯了……包括这些每天都会死的人，说真的，来的时候认识的新朋友，到现在不知道还有几个人活着，也许只有S级能够不那么提心吊胆。”

“羽蛇冲进要塞的事情经常发生吗？”

“偶尔能见到，一般来说它们都隐藏在对面的山里，偶尔会有个体飞出来，间隔不定，平均下来一个月可能有一两次，体格差距也十分悬殊，大的有这只的四五倍，小的只有一个人这么大。”

“它们为什么要袭击要塞呢？”

“正好闻到人的香味了吧，小兄弟，它们可是吃人的！”

他以为自己吓到路易了，便连忙跳过这个话题：“不过它们吃人，人也利用它们。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冒着死的危险来塔塔利亚吗？”

路易摇了摇头。

“与普通魔物不同，羽蛇的价值完全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成为半神的关键——神性的材料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亚顿原晶”是从羽蛇的身上提取的。这下你明白了吧，塔塔利亚的规矩，谁杀死了羽蛇，那这羽蛇出产的亚顿原晶就归他所有，这么多人，都是抱着一夜升天的野心来到这里的。”

“半神有这么多人吗？”路易反驳道，“一个月来一两次的羽蛇，一年下来至少会出现十二名新半神？”

“那你是说笑了……整块大陆上的半神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百人吧，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出了什么问题，总之我说的应该没错，你看，现在就有人在摸亚顿原晶了。”

路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水晶骨的中脊上发现了一个人影。

“他就是击杀者，在之前战斗的过程中似乎受了挺重的伤，不过塔塔利亚的卫队还是为他保存了亚顿原晶，他今天就是来取的吧。”

路易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他永远不会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再次见到这个正站在水晶骨中脊上的人，这个……烙印在他心中深深恐惧的一部分。

“骗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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