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琥珀

“怎么了，路易，从早上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我没有问题，比起这个，你今天叫我出门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让你陪我了吗？”她笑着，“好久不来圣地了，我总要看看有什么变化，作为我的临时保镖，你可要全程陪同才行。”

“好吧好吧，全都听你的，要是碰到什么危险，我可以先一步溜走吗？”

“当然不行了！”她拿着节杖锤了一下路易的肚子，“不过你应该不是那种满嘴谎言、背信弃义的人吧？”

“那可难说了，到底是不是呢？”

“哼，路易，戏弄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吗？”他一边敷衍着，一边思考昨晚的事情。

那些被关在地下的怪人，原本是某处身份高贵的存在，莫瑞那的女皇让她的皇家卫士看守着他们。除此之外，一名老骑士常年驻守在那里，年轻的骑士则是轮换，即使没有契约关系的老骑士知道被关押的是谁，女皇还是更加信任他吗？光从这几点来看完全无法想象事情的真相，倒不如说无论怎么想，总会产生矛盾

“下雪了！”莱卡妮娅向天空伸出手臂。

圣地在莫瑞那的北部，按理来说气候更加寒冷，不过因为是谷地，冬天反而来的更迟。

“看来是圣地的初雪呢。”看着周围人群欣喜的反应，路易突然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就走到了一处喧闹的场所。

“人……好多啊……”广场中央的水池内有着一尊休闲坐姿的巨大贤者雕像，还是一如往常戴着山羊头骨面具，他背后则是被围墙环绕的青色建筑群。

“都是来向贤者大人祈福的人呢。”莱卡妮娅说道，“走吧，我们也快点进去。”

不同于在外面祈福的人群，身为族长的莱卡妮娅直接从广场后方的小道走，绕到了建筑的后面，由侍从引导到内部。

路易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建筑的内部，比起建筑更不如说是自然奇观，因为内部完全没有人工的痕迹。那些回廊的柱子都是一棵棵树组成，天顶是被完美修剪的侧枝交叠而成，唯一人工的部分只是自己脚下踩的地面，这些石块铺成的平坦道路。如果不是它过于平坦，他甚至会认为这些石块是自然地嵌在泥土里的。

“到处窥视是无礼的行为，我们现在是来谒见贤者大人的徒弟的，不要让她以为我们是野蛮人。”

“几年不见，你还是没有变呢，莱卡妮娅。”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名带着羊首面具的少女。

“失礼了，琥珀大人。”

“叫我琥珀就行了，你们今天是来取新年签的吗？”

“新年签是什么？”

“这是莫瑞那的习俗，新年前的第十天是用来祭祀祖先的，当然也要为贤者大人献上贡品，圣地的人们都会把礼物送到这里，在琥珀大人这里领取占卜新年运势的签子。”

“不过因为来送礼物的人太多了，只有各族的族长能进到这里来，其他人都只能在外面的水池边抽新年签。”琥珀拉开折扇笑道，“不过也没有办法呢，我是想让大家都来这里的，可是似乎这里容不下这么多人。”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

路易坐在地上，凑到莱卡妮娅耳边：“她是去做什么？”

“哇！”莱卡妮娅捂着耳朵跳了起来，“你这家伙不要突然靠近我啊……你以为琥珀大人的占卜是闹着玩的吗？琥珀大人亲自为人占卜十分灵验，为此需要做很长时间的准备，这个能力在你们那叫什么来着……是第七感吗？”

第六感可以认为是身体擅自对尚未意识到的事情发生反应，是与人们所说的“直觉”类似却又不尽相同的存在，而第七感则是更进一步，能够体验到自身时间不同流速并加以操纵。经历过无数决斗的战士也许能够摸到它的门槛，但是对于天赋极高的魔术师（通常是女性）来说，她们一开始就能够看到朦胧的未来。

有人说第七感是通往第九感的必经之路，但是谁都不知道那个境界代表着什么。

“原来如此，对于战士和魔术师来说，第七感的出发点是不一样的吗？”他想着，能够预知未来，哪怕只有一点，都是令人畏惧的能力。

“路易，你刚才是不是盯着琥珀大人看得入迷了？”

“她戴着面具，我怎么能看得入迷呢？”

“你不正面否认啊，果然我就一直觉得你这个人色眯眯的，事先告诉你，琥珀大人已经是两百岁……”

“莱卡妮娅？”

莱卡妮娅挥舞的手臂停在空中，路易能看到她的冷汗流下来，不远处是刚回来的琥珀，似乎散发着十分不详的气氛逼近这里，“总的来说你是一个注重礼节的人，但你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没有礼貌呢。”

“啊，哪有？”她用双手挡着逼近的琥珀，眼神飘忽不定。

“好了，不开玩笑了，这是你们两个的新年签，从中抽一个吧。”

“我也可以拿吗？”路易指着自己。

“既然莱卡妮娅带你来了，就不要浪费这个机会了吧。”琥珀把签筒交给他。

“诶，好神奇的样子，要怎么样才能预知一个人的未来呢？”路易拿过签筒，里面放着十支暗签。

“每个人的魔力中都包含着自己灵魂的一部分，我只要一丝灵魂的气息就能将他未来的一部分拓印到暗签上，所以给你们两个人准备了不同的签筒，不要拿错了。”

路易看着手里的签筒，在刚才这么短的时间里，她是怎么取到自己的魔力的呢？

“你这个蠢蛋，看一下地面吧。”这时很久都没有联络的戈尔加里安突然发话了，他似乎对于自己的魔力被窃取十分恼怒。

路易往脚下望去，起初他什么也没看到，但是仔细观察之后他才发现有无数头发般细的橙色细丝从琥珀身上出发，经过地面连接到路易和莱卡妮娅的身上。

“还好她看上去是个友善的人，如果她想要杀死你的话，这些线一瞬间就会将你身上的魔力都吸干的！”

“愣着干什么，你也快抽呀！”莱卡妮娅催促着他，她向路易炫耀着自己的暗签，“我的可是‘大吉’，寄语是‘随心所欲’呢！”

“那可真是上上签了。”琥珀笑道，“能抽到随心所欲的人，今年无论怎么做都会有幸运眷顾的吧！”

路易也从桶中拿出一根签子，在摸到这个签筒的一瞬间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最后果然抽到了“凶”，下面写着“别冲动，寻找鹿”

“寻找鹿……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具体的提示的，看来对你占卜后我的水平又上升了。”琥珀看了签子以后也很惊讶，“每个人的情况都有不同，我所做的只是询问他们的灵魂，将他们的提示烙在签上，也只有相同的灵魂引起共鸣后才能看懂，你可以将暗签贴在你的额头上，也许能够获得一些提示。”

路易照她说的做了，暗签上被取走的魔力又流回他的身体，不过因为琥珀的能力，他的意识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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