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承诺 遗憾

“小芙兰，起床了哦。这样趴着睡觉会着凉的。”赛蕾娜轻轻摇晃着小女孩的胳膊。

这位小公主眼皮一跳，缓缓睁开，从案头直起身子。

“赛蕾娜姐姐？”睡眼惺忪的芙兰狄娅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姐姐带朋友来看你了。”

“唔……呀啊！”

看到卡德尔等人站在赛蕾娜身后，小女孩惊叫着躲到了赛蕾娜怀里。

“这些哥哥姐姐也是来看芙兰狄娅的哦。”她用手轻轻抚摸公爵小姐，让她略微安心。

小丫头终于肯探出脸来，小心地打量几步之外的几人。

卡德尔看着她笑笑，可她立刻把脖子缩回去了。

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露出头来，从赛蕾娜身后好奇地观察卡德尔。

“你好。我们是赛蕾娜姐姐的朋友。”

“姐姐的……朋友？”小女孩仰头看着她熟悉的姐姐。

“是的。哥哥姐姐们也和公爵大人认识呢。”对着这个小女孩，赛蕾娜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诶……和爸爸也认识吗？”

小姑娘眨眨水汪汪的眼睛，疑惑地看向卡德尔。

“是的，小芙兰的父亲也很喜欢他们。”赛蕾娜看向卡德尔等人。

他也点头说：“公爵大人委托哥哥姐姐来监督你，看你在家时候是不是听话，有没有好好做功课。”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人家有好好完成老师的作业呢，还在学织毛衣。赛蕾娜姐姐也检查过吧？”

赛蕾娜也被卡德尔随口编的事唬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啊……嗯，是的，前两天娜塔莉老师又表扬小芙兰了。算数功课做得很好呢。”

卡德尔趁小姑娘不备，对赛蕾娜露出一个共犯的促狭笑容。

“……呼，赛蕾娜姐姐。”小丫头忽然鼓起脸颊。

“嗯，怎么？”

“最近娜塔莉老师生病了，根本没来呢。都是胡斯老师在上课。”

“呃……”

谎言穿帮的赛蕾娜也不由得动摇了。

面对小丫头责难的眼神，总是从容不迫的干练大姐姐也一时不知所措。

卡德尔等人则暗笑。

“赛蕾娜姐姐经常撒谎骗小芙兰吧，可有这样的事？”卡德尔唯恐不乱地说。

“卡德尔，你……”

“啊……难道大哥哥也被姐姐骗过吗？”小姑娘像是找到了盟友似的，扑闪着眼睛，惊奇地看向卡德尔。

“赛蕾娜她总爱撒谎骗人。小芙兰也发现了吧？”

小女孩点点头，也会心地笑了——和这位陌生的大哥哥达成了共识。面对他的时候也不再那么畏畏缩缩了。

“这几位哥哥姐姐们都被她骗过呢，就在昨天，对吧？”卡德尔看向旁边的几人——

艾琳娜有些尴尬地赔笑；

米莉尔则鄙视地斜着眼看这个撒谎成性的家伙，又编造新的谎言来耍弄小女孩；

特丽斯轻掩着嘴，乌黑的眼睛兴奋地回望卡德尔，像是在夸赞他；

基德则一副兴趣缺缺的表情，好像在说“这种哄小孩子的无聊事情你自己处理”。

而赛蕾娜则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愣愣地抱着小姑娘。

“诶……果然是这样呢。姐姐，坏人。”小芙兰用粉嫩的小拳头捶打她的肚子，“胡斯老师说了，撒谎就要受惩罚呢。”

“呃，好吧，姐姐是坏人……”赛蕾娜终于笑着承认。

一开始的尴尬气氛却渐渐消失了。

“是爸爸让你们来的吗，爸爸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好今年要回来带我去参加花神祭典的。”

这样一个问题，却让卡德尔犯难了。

他看向赛蕾娜，她也有些尴尬和不忍。

尴尬的沉默，小芙兰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低着头，轻咬嘴唇。

“我知道的……爸爸总是很忙。”

“呃，公爵大人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这是他写给你的信。”

赛蕾娜把封好的信件递给了公爵小姐。

小姑娘摊开信纸，很快就读完了。

“爸爸他说……没办法陪我去看祭典了？要赛蕾娜姐姐送我去姑妈家？”

“是的。”

“那，姐姐过几天会陪我去看祭典吗？”芙兰狄娅祈求地看着赛蕾娜。

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还有赛蕾娜略带歉意的眼神。

“姐姐也不能来吗……”小女孩的声音里透着寂寞。

想想也是，这位冒险者协会的负责人最忙碌的就是这个时候。大量的委托和之前积压的事务都亟待处理。拜灰精灵所赐，草原上刚出了规模极大的几起惨案，善后的事宜还远未了结。

按照卡德尔的看法，赛蕾娜作为负责人，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抽出时间亲自去公爵那里拿到信函，回到城里又第一时间来看望芙兰狄娅，这已经做到了所能做的极限。

赛蕾娜在路上也提起，之后有事要去艾森伯格处理，所以才恰好能顺路护送公爵小姐去那里。

“没关系，哥哥姐姐会陪你一起去看祭典的。”卡德尔忽然说。

他用眼神制止了想要说些什么的艾琳娜和米莉尔，然后认真地看向芙兰狄娅：

“小芙兰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哎，真的可以吗？”

“当然。”

赛蕾娜感激地看着卡德尔，而他也回以微笑。

接下来的时间，公爵府邸的管家为几人安排了舒服亮敞的房间，比几人在布鲁诺堡的酒店里住的房间要漂亮豪华得多。

一路的奔波让几人有些疲惫，尤其是卡德尔和大小姐，昨晚实际上到了深夜快到黎明了才去睡。

“呐，卡德尔，你为什么要答应带芙兰狄娅去看祭典呢？”米莉尔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两人踩着柔软的天鹅绒地毯，走在公爵府的走廊上。其他三人的房间在楼下，而他们两个则正好是对门。

“你想说什么？”

“哼，反正到时候我看紧你，也不会让你这萝莉控有机会得手的！”

卡德尔哭笑不得地说：“我那只是在帮你姐姐罢了，你不觉得芙兰狄娅也很可怜吗。”

“……这倒是啦。”

父亲不在身边，而唯一可依赖的姐姐也忙得不可开交，无暇去兑现一个小女孩的承诺。

卡德尔心想，既然公爵嘱托过的事，有机会让公爵和冒险者协会的行省负责人欠自己人情，当然要把握住了……

护送公爵小姐去艾森伯格不太可能，但待两天陪小丫头看完祭典再走，时间还算充裕。

“而且，我们的旅行也快要结束了，不想好好玩玩吗？”

“呜，要结束了么……”

“任务应该不太可能继续了，等下我去协会找你姐姐，用他们的信鸽和学院联系。参加完庆典，咱们就可以准备回学校了。”

米莉尔安静下来。

卡德尔瞥着她漂亮的侧脸。

“……抱歉呢，我又食言了，这次没机会去米莉尔的家乡看了。”

“卡德尔还记得呢。”

“当然记得。”

“没关系哦，下次再去好了……很棒的旅行呢，只是……再长些就好啦。”米莉尔有些遗憾地说。

卡德尔心中也生发出同样的感慨。

自己和朋友们翻过山脉，根除山贼，横越原野，保护了商队。最后更得到了公爵的青睐，获得了赠礼。等回到学院的时候，还有皇家级勋章等着几人去受领。

卡德尔完全可以想象出授勋仪式的盛大庄重。

一路上还和几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有几次暧昧又刺激的经历——唔，真的很不错，卡德尔心想，再多来点如何？

才一个星期，这趟旅行未免也太短暂了些吧。

按说这趟旅行应该有几个月的。

正这样想着，米莉尔那双绯色的漂亮眼睛中流转着别样的东西：

“呐，卡德尔，今晚上，你来我房间吧。”

啊？

这莫非是……

饶是卡德尔听到这句话也难以镇定了。

顿时脑子里翻过之前和米莉尔搂在一起的画面。

少年此时感觉到口干舌燥，浑身发热了。

“呜，你，你难道又想到什么下流的地方去了吗！？”大小姐涨红了脸，恼怒地瞪着他。

哎，原来不是吗……

“你那副表情算是什么，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期待和失望的落差让骑士少年颇为遗憾。

真的很遗憾。

他有些兴致阑珊地回答：“嗯，所以，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是很重要的事啦。晚上才能告诉你。”米莉尔认真地说。

“啊，明白了。晚上我会去的。”卡德尔声音松垮垮的，也不追问。他耸耸肩。

“唔，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想对卡德尔说。一定要来哦！”

难得地，这位大小姐用正经还有几分啰嗦的口气对卡德尔说。

如果是平时的卡德尔，一定可以觉察到这话语里不同寻常的决意吧。

可是骑士少年此刻心情欠佳，只是头也不回地敷衍说：

“好好，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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