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圣光的洗礼

世界破碎。

费才猛地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人首分离的痛楚似乎还没被完全驱散。

回过神来，自己又回到了由镜子组构的世界里，面前依旧站着负着手的清瘦少年。

他的脸上还是如之前刚遇见时那样，平静如水，不带一丝波澜。

费才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各处，发现已经能自由操控身体了。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马騳骉古井无波地说:

“你已经短暂的经历过我这十六年的人生了，无论是悲天悯人也好，淡然自若也罢。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费才没有急着回答马騳骉的问题，而是环视四周的多面体镜片，观察着反映着自己面庞的镜子。

又把身体转正，右手托着下巴，细细端详着眼前清瘦的少年。

时而蹙眉，时而颔首。似乎在深思，梳理着之前的所见所闻，结合着这个完整的马騳骉与那个四分五裂在厕所的厉鬼。

马騳骉见费才正在思考迟迟不回答的模样，嘴角不引人注意地向下撇了撇，平静的脸上竟罕见的显露出一丝痛苦之意。

费才的余光抓住了他表情变化的那一瞬，心生一阵笑意，一抹笑容溢于脸上。

“好吧，我就来回答你的问题吧。”

在此之前，费才还漫游于镜中人生的时候，身在厕所之外的二位早已急不可待。

毕竟咱周灵儿的童养夫（误）还在厕所里面，咱月华还急着回家睡觉不理这两人，不然明天还得上学呢。

所以，周灵儿和月华决定了，她们要速战速决。救出费才好快点卿卿我我；救出费才好快点上床睡觉。

环绕着厕所的虚影由分合到凝聚，又从凝聚到分合，明显在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下。

天时地利人和，现在不去干他还等到什么时候。

周灵儿舔了舔锐利的虎牙，右手食指指甲渐渐伸长变尖，朝着自己左手手腕上细细一划。

洁白的皮肤随着指甲的划动撕裂开，形成一道鲜明的血痕，血液流动着从伤口处缓缓流下。

还未从手腕上滴落，血液便连成了一串串血珠，悬浮在半空，一滴一滴接连糅合，像是水珠滴入深潭那般，积水成河，血珠在空中汇聚成一个流动的大血球。

伤口自动愈合，周灵儿抬起左手，手掌探入血球，随后猛地握紧，血球瞬间炸裂重组，在她的手掌中伸长凝固，变成了一杆由血液组成的长枪。

这是血族，也就是吸血鬼特有的能力——血液掌控，能够将自身或是他人的血液进行操控，拟态变为自己想要的形状。

由于周灵儿是子爵爵位的血族，可以运用初步的血液掌控能力，通过划破自己的皮肤使血暴露在身体之外，达到控制血液形状的目的。可以把血液塑造成不同的武器形状以及有不亚于钢铁的硬度。

当然，她也可以操控血珠进行类似枪支一样的射击，威力同样不低于枪械。

说到这里，我们再来说说血族的爵位划分。

男爵:只要是个吸血鬼，那么至少都是男爵，他们有着超人的力量与速度，可以吸食鲜血。就是极为普通的吸血鬼。

子爵:周灵儿现在的爵位，但由于血脉的特殊性，她会比普通子爵能力强上不少。比男爵多了初步血液掌控能力与可以幻化为蝙蝠，蜘蛛等生物逃脱。蝙蝠形态下可飞行。

伯爵和侯爵:著名的德古拉伯爵曾经的爵位。可以大部分掌握血液掌控这个能力，极难杀死。可以控制几乎所有在场生物的血液流动，可以自由飞翔。侯爵比前者多了一个使用幻觉的能力。

至于之后的爵位，得等到适合的时间再一一报出。

月华看到周灵儿已经手握长枪，叹了口气，说:

“今天就特许你使用能力，解决完他就收回去了啊，不然教会问起话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

周灵儿点了点头，“别废话了，我先上了。”

没等月华做出回应，她便跃向半空，双手转了几圈长枪，朝着厉鬼虚影刺过去。

厉鬼半脱落的眼珠子往上瞟了瞟，一双巨大的双手虚影从厕所后方疾速扑来。

这双手显然是费才之前在隔间里碰到的那一对腐烂残败的手。

血枪刺过挡在前面的左手，厉鬼狰狞的面孔多加了几分痛苦，那张流着血水的大嘴嗷嗷直叫。

周灵儿握紧长枪，双手把枪身往左边用力压去，腰部顺势发力往左一扭，血色残光在空中乍现，她连人带枪旋转一周，厉鬼左手断开，流下了整齐的断口。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轻灵落地，周灵儿单手转了转血枪，负在身后。

月华看了看站在身前英姿飒爽的周灵儿，不禁说道:

“我还没动呢你就这么快起手了，对付这种邪物肯定是我们天主教的圣法伤害最高了。你一个吸血鬼也算是半个邪物，邪物对邪物总觉得有种自相残杀的感觉。”

“好了好了，别嚷嚷了，要上就快上。一个圣女磨磨唧唧的。”周灵儿又转了转血枪，顺带毒舌一波月华。

月华小脸一抽，顿时不服气了。

“还不是你刚说完就上了，我还没输出呢，你就在一旁看着我怎么干掉他。”

手上的小十字架光芒愈来愈盛，月华双手合十，将十字架放入手心，双眼轻闭。

“主，我感谢您，我赞美您。

我祈求您，

我祈求您给予我恩惠，

给予这个枉死的可怜虫恩惠，

您是慈悲无怀的天父，

我在此祈求您，

降临神恩吧。”

樱唇轻轻闭合，随着祷告的结束，月华手心里十字架的光芒已经掩盖不住了，不停的从她的指缝中飞跑出来，将两人周围一片区域照亮得如同白昼。

厉鬼虚影看到这耀眼的圣光脸上畏惧的表情更甚了，已经逐渐逼迫到崩溃的边缘。

月华的左手移开，缠在右手上的十字架吊垂着，迸发出猛烈的光芒，把面向的旧教学楼照得一片光亮。

周灵儿忙向后方躲避，以免沾染上圣光，但也因为光芒过剩眯了眯眼睛。

被圣光照在正中央的虚影忙把双手挡在脸前，嘴巴吚吚呜呜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黑烟不断在虚影上冒出升起。

“这是神谕，

这是救赎，

这是圣光的洗礼！

这是天父的宽恕！”

虚影的形体一瓣又一瓣地分裂，双手在圣光的照耀下像浆糊一样融化。

“不！不要！”

在厉鬼的嘶喊声下，他化作一团青烟飘向了远空。

光芒渐渐收敛，月华长舒一口气，将小十字架挂回脖子上，稍显得意的看了看一旁的周灵儿。

周灵儿看到她的神情，旋即给了她一个白眼。

……

镜中世界。

宛如地震一般，这里所有的镜子都开始震动碎裂。

站在费才面前的马騳骉本体也不如之前那般平静，反而脸色发青，一股病入膏肓的样子，好像极其痛苦。

而费才站在这剧烈震动的地方，没有一丝慌乱，他饶有趣味地看着马騳骉，开口说道:

“你说得没错，他们做出的一系列行为都该死。可是现在只有你死了，而他们却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可以体会到生活的快乐，你因此非常不服。”

“我，也是一个被校园欺凌的没用家伙，不过没你那么严重，顶多天天被那群傻子说我废柴蠢猪罢了。对此我也没有对他们有任何表示，他们想说就由他们说呗。”

“要说起其他各项技能，我比你这个好学生学霸没用多了，人缘不好，学习零蛋，体育跑两下就喘气。所以他们说我废物还是有原因的。”

“可是你不同，我不知道你被欺凌的缘由是什么，是因为你瘦弱或是因为你内向或是其他的理由。欺凌者的错误一大堆，旁观者的错误也一大堆，我在这就不说他们了。我来说说你的错误。”

“受害者有罪论我一向是不支持的，我也不会像史密斯先生那样对你侃侃而谈。我只说两个字——反抗。”

“没有反抗便是你的错，没有第一时间反抗也是你的错，你十分被动，只能等别人来救你，等史密斯老师来救你。要知道，遇上那种家伙，要第一时间怼回去，无论是告诉他人亦或者自己动手，总之，怼是最好的方法。”

头顶上的镜片一片一片地掉落，砸到了由镜片构成的地板，玻璃摔碎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说了这么多，我只想让你，让马騳骉知道，弱小，不反抗，便是你唯一的错。”

费才缓了两口气，继续说道:

“你也快撑不住了吧，她们两个在外面应该已经快把你弄得天翻地覆了。”

马騳骉摸了摸铁青色的脸，笑了笑道:

“她们已经把我的厉鬼体消灭了，不用多久就会带你出去了吧。唉，这个世界也快破碎了，不得不说你的嘴遁有点与众不同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也许我还真就得到了救赎也说不准啊。听说我已经成为了第七个怪谈了是吗？”

费才点了点头。

“要小心呐，特别是那个血祭司，会的巫术可不少，别像我这样半夜出来，最后落得个人首分离还当鬼的下场。”

世界的晃动更加剧烈了。

“看来结界撑不住了。你就……加油吧，再见。”

每一片镜片都随着这声告别而破碎，费才双眼一黑便没了知觉。

马騳骉的身躯也像镜子那样，从头部开始产生裂痕，然后是身体，四肢。

“活了十六年，当鬼却才当了几天，我该说鬼生难料吗？还是一只没吞过人的鬼，哈哈……”

“不知我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呢？”

“要是有来生的话，再来感谢他们吧。”

“哦，对了。得祝恶人们罪有应得才行。”

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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