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不去了

被猛虎拦住去路的众人于是沿着河流继续走，一行人找到了一个比较窄的河道。这里的水虽然比较急，但是还是可以接受，而且没有其他的猛兽。

“这里的水深，刚好到我胸部。月夜的身高......我背着就好，应该可以过去。”先一步试水的苏林浑身已经被河水浸湿，看向了岸上的众人。冰凉的河水让他打了个寒噤。

“你已经够累了，还是我背着吧。”王彤摇了摇头说。

“谢谢。”苏林感激的看了王彤一眼，王彤对着他笑了笑。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走吧，没必要说谢谢的。月夜，上来。”

王彤背起月夜，感受到了背上的一丝柔软，却发现比预料中的还要轻，好像羽毛一样，反而让人很舒适。

“朱超的话，会游泳吧？”苏林看向了队列中除了月夜外身高还可能有问题的人。

“嗯。”这个面色发黄，身材稍显矮小的的男生点了点头，意思是自己不需要人照顾。

“那就走。”一行人在苏林的带领下就这么下了水，丝毫没注意到水下有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王彤背着月夜，跟着众人下了水。他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猎物。

冰冷的河水让人的神经饱受刺激。而更麻烦的是他低估了水流的冲击力，差点滑倒。

“这里的水流有点急，抓稳。”王彤对背上的月夜说道。他的脸木木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月夜也是能感觉到王彤现在所承受的冲击力，两个人叠加在一起所受到的水的冲击力，让经常锻炼的王彤也有些吃不消。

“如果……不行的话，扔下我！”王彤听见身后传来月夜的声音。

“瞎说什么呢？帮忙帮到底，哪有半途而废的说法。”王彤说着似乎有些煽情的话，但脸还是木木的，毫无表情。

“真的啊，反正我也是团队的脱油瓶。”

王彤没有再回答，他要专心应付水流。即便他很想反驳月夜，很想质问她昨天反击王倩的勇气哪里去了。他的脸还是木木的，没有变化。

“水里有东西......”王彤突然听见来自背后的小声警告，身体顿了顿，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他依旧稳健地行走在水中，眼睛却已经迅速地观察了周围的水下，他终于隐约看见了水下一个漆黑的影子。

“先别和别人说，我会盯好它。”月夜补充了一句。

王彤什么也没说，还是保持刚才的步伐。他的脸还是木木的，此刻的他竟然出奇的冷静。表面上没有什么，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各种各样的脱险方法。

“王彤你兑换的是枪还是……”月夜抱有一丝希望的问道。

“刀……”王彤带着深深的无奈，轻声回答。

王彤迟迟想不出万无一失的办法，也是有些急躁了。苏林离对岸已经不远，水中的那家伙肯定快要发动攻击了。如果被对方先手，伤亡在所难免。

“停 。”王彤听见月夜轻声说。

王彤马上会意，冲后面做了个停下来的手势。一队人就那么站在了河流中央。

这次，相信月夜吧。

“刘慧盈，你的枪给我，快!”月夜对着离最近的女生喊道。女生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的把枪扔给了月夜。

手枪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到了月夜的手中。

突然，张延脚下一滑，被湍急的水流冲了个趔趄，倒在水中。在水中挣扎的张延大声呼救。

王彤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偏偏在这种时候！

刘孟龙正打算去拉起张延，这时，那个黑影动了。

一直盯着那家伙的王彤刚要大喊提醒大家，月夜已经开枪了。

“砰——！”

王彤立刻反应过来，双腿犹如老树生根牢牢盘在河底。月夜突然开枪的后坐力着实不小，如果不拼尽全力可能他就要摔倒了。

“砰——！”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枪的落点在张延的周围，水面泛起了鲜红。

王彤死死盯着水下那个不知名的生物，双手紧紧把月夜固定在他背上。即便那玩意咬他的腿他也不会轻易撒手。他的决定是不去帮张延，而是保住月夜。他不能抛下目前唯一有效的输出，而事实证明，这个想法是对的。

“快跑！它还没死……”月夜喊道。

可是张延没有机会了。被击伤的怪物愤怒地咬住了刚挣扎出水的张延的喉咙，把他拖入水中。

“砰——！”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怪物彻底没了动静。一旁试图帮忙的刘孟龙直接傻了眼。

“都愣着干嘛，快点救人！”没有谁再在乎队形的整齐性，长得比较高的男同学一拥而上，迅速往张延被扑倒的地方冲去。而王彤使尽了浑身力气扛着水流赶紧上岸，把月夜放了下来，不顾肌肉的疲累又下去帮忙。

在众人的努力下，终于把张延拖上了岸，可是那只墨绿色的“鳄鱼”已经咬穿了张延的喉咙。

张延大概是死了。

他无神的眼珠好像要瞪出眼眶一般，表情狰狞，可以想象他遭受了何等的痛苦。胸脯已经不再起伏。他衣衫不整的尸体还在不断痉挛着，看起来无比惊悚。

“还有的救吗？”苏林焦急地调用兑换点，兑换出了一罐生命喷雾，尝试往那个血洞上喷了喷。

可是没用，伤口只是缓缓地愈合，张延的瞳孔仍在扩散，胸口也依旧没有起伏。

已经没救了，他的身体正在变冷。

“醒过来啊！混蛋！”苏林不甘心的用拳头砸了下草地，希望眼前这具已经有些冰凉的身体会有些许反应。

突然苏林脑中传来了一个声音：“提示：协助击杀羲和赐，助攻奖励50兑换点。”

苏林略微愣了一下，拳头瞬间握紧，不甘心的向天空吼了起来。

“这可是人命啊！这样很好玩吗？看我们在这里惶恐地死去有意思吗？啊？”苏林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不能控制的酸了起来，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段时间因为身为领导者，苏林一直没把心底的东西表露出来，因为会影响团队。如今张延死了，苏林再也忍不住内心澎湃的情感了。他就那样跪在草地上，呐喊着，咆哮着，抱头痛哭。

刘孟龙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从前的同学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眼前。击杀羲和赐的消息并没有让他心情好起来，反而这个声音正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宛如伤口撒盐一般。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有危险存在，如果反应再快那么一秒的话，说不定张延就不会死！

月夜也低下了头。

王彤喘着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心凉凉的，身上湿透的衣服仿佛要结成冰。

再见，不，永别了，张延同学。

“埋了他吧，对不起……”苏林的声音有些嘶哑和颤抖，他不敢看张延，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张延。

“对不起，我们不能带你回家了。”刘海梦走上前来，轻轻抚上了张延的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果有可能，我宁愿死的是我。”苏林轻声说道，他明白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于是他先动起手来，想在泥土中给这位同学开辟一处死后的居所。

众人呆立了片刻，也都动起手来。王彤站在一旁，转过身，并不参与其中。

“王彤，过来帮忙啊！难道你对张延的死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苏林注意到了人群外的王彤，吼道。他的眼泪还未干，此时吼起来就像是受了委屈而愤怒的孩子。

“如果所有人都去挖坑，谁来戒备？万一再被什么野兽偷袭怎么办？”王彤没有回头，冷冷地说。

王彤何尝不难受？只是现状迫使他理智起来。他可以理解同学们的愧疚，也觉得应该给张延一个交代，但他必须优先保护剩下的人。谁也看不见背过身的他，眼中打着转的眼泪。

王彤冷淡的语气倒是让苏林冷静了一些，他喘了口气，说：“抱歉王彤，是我太激动了，你做的没有错。”

“没事，我能理解。心里有一团火，不知道烧往何处吧......”王彤的话听起来不咸不淡。

看着张延的身体被抬进挖好的深坑中然后被埋起来，苏林的瞳孔微微的颤抖，那块一直在他心头的大石头最后还是压了下来，队伍中永远的失去了一名队员。他觉得这一切的责任都在于自己。

没有了苏林的指挥，大家也就围在张延的墓旁，就那么站着，谁也不敢发出声音，谁也不敢提出建议。

大家都看得出来，苏林的心态已经开始崩坏。当然他们自己心里也并不好受，毕竟是自己的伙伴死在了自己面前，那带来的感觉可不仅仅是对于血腥场面的恐惧。

死亡，是永远的诀别。以后队伍再表决时，不会有张延的一票；睡觉时，不会有张延的铺位；吃饭时，不会有张延的面包；聊天时，不会有张延的声音。现实是如此的残酷而令人痛苦。

在张延死去的这一天，王彤他们的青春，就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将长大，而张延永远留在了最好的年纪，终将被所有人遗忘。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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