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质问

“看来莉娅小姐是个很懂吃的人。”男人看了一眼菜单，眼都不眨地示意照做。 “我不知道现在进行自我介绍是否唐突，但想必头道汤到来还要点时间——我的名字是夏腊尔的波尔多，帝国的隐秘检察官，虽然我从未想过对你们发布强制命令，但我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的一些行动。”

——来了。

莉娅不禁后悔起来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问一下琪拉之前到底和检察官讨论了些什么。考虑到两人在这些时间里所做的游走于法律边缘甚至等同于背叛的事情实在有点多，总归还是要先串供为好。

可是，现在这样，连串供都没办法做。莉娅倒是不怀疑前辈会为自己做掩饰，但一旦两人编出来的供词不一样，那就能够确定是在胡编乱造了。

不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难以说两人没有串供是个失误。

“在第一道餐点到来之前，考虑到我们谈话的氛围，希望两位不介意我稍稍用点手段确保环境足够私密。”巨人沉稳地说道，而后将手放到桌布下。

莉娅偏过头，看见那里有一只被许多纤细的黄铜条加固的，格外沉重硕大的皮箱，感觉能装下一整个人。

少女自认为自己的观察能力算是敏锐，但在巨人向着这箱子伸手前的一瞬间，甚至在自己拖着椅子移动的时间里，她都完全对这个加固皮箱没有任何察觉。

——隐蔽魔法吗？还是如同老精灵王那样干涉认知的魔法？一瞬间，莉娅绷紧了身体，时间加速到二倍，格外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隐秘检察官的动作。

虽然男人打开箱子仅仅是一瞬间，但因为速度放慢了，莉娅仍旧看到男人的箱子中，呈对角线放着两根长杆，看起来，两根长杆由一种并非金属的怪异材料构成，而此外，被长杆分隔开的四块区域中，各自都放着不少看起来就属于炼金制品的装备，和排列整齐的卷轴。

从这些物品中男人取出了一个铃铛，他将铃铛放在桌子中心的烛台下，铃铛发出悦耳的响声。

“现在二位可以以自如的声音说话了。”波尔多子爵说道，“不必担心吵到他人。”

“——那，检察官大人。”莉娅语带讥刺的说，“能趁着现在赏光告诉你眼前的这两位小女子到底有什么能帮到大人的嘛？”

“莉娅小姐说笑了。”巨人朗声笑了起来，“如果能打倒哥布林头领和斩杀巨怪的莉娅小姐都只能称为小女子，那恐怕当时在场的上百个男子汉都要做这小女子的裙下之臣了；至于琪拉小姐，在皇都都能听到小姐的英名。”

这时，女仆小姐端上了两份汤。以芦笋为主料的汤里漂浮着细腻的鲈鱼丸子，在烛光下刚出锅的浓汤散着温润的热气；不过，却并没有巨人的那份。莉娅将餐巾系在胸前，急急忙忙地用嘴对着那些鲈鱼肉丸吹气，毕竟她不知道这份餐点自己到底能不能吃完；而琪拉却只是心不在焉地戳着那些芦笋丝。

“我想要从两位那里得到的，是关于一个秘密结社的情报。”

才喝了一口汤，莉娅就被这份浓郁的口感折服了，甚至都没怎么注意巨人的话就点点头。

——虽然整份餐点的价格已经超过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但从最开始的汤起就值回票价！莉娅不禁庆幸自己早上除了牛奶什么都没吃来。

“有证据表明，旧城境内有一个极具威胁的邻界生物被召唤。”巨人说道，“其地点在老区的克索斯街附近。而召唤物，目前猜测是‘未曾存在者’——”

“噗！”

莉娅一口热汤喷到了桌面上，连忙用餐巾擦嘴……不过这么大的声音都听不见，大概隔音魔法的确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据信，你们对‘未曾存在者’有着了解，因而，我希望从你们这里得到到底是谁召唤了它，而它的召唤阵残迹又在哪里，我希望直接对其进行调查。”

纸包不住火。

莉娅咬紧牙齿，她原本以为克索斯家的事情已经随着自己的决死一击而被终结了，但显然，这件事的余波仍旧蔓延着。

勺子触到了底，头道汤喝完了。第二道菜到来时，女仆才慌忙地整理起满是泼洒的汤的桌面。在女仆整理桌面的时候，莉娅一直谨慎地和眼前的巨人对视，没有任何想要退缩的意思。

“很抱歉，我不太清楚。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优先告诉你的。”

莉娅最后说道，将烤蜗牛送进嘴里。巨人皱起了眉头。

“那么我们只能依次排查所有处在该街区的人家。”巨人叹了口气，“我有充足理由认为你对这事件有相当程度了解，所以，本以为你能够为我将一百四十张搜查单和一张戒严令，缩短为一张搜查单的。”

“看来这顿饭的价值有一百四十张单子那么多。”莉娅开了个玩笑，“不过很遗憾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地觉得我什么都知道。”

“我有自己的管道。”波尔多子爵说，“能够确定你在那一天之后，在医院里呆了不少时间，这可能足以说明问题了——”

“从那一天开始就在医院里待着的人可不止我一个。”莉娅忽然说道。“去问他们不是更轻松？”

“圣光教会的教区主祭神父，还有在我听说过旧城之前就听说过的具有漫长历史的克索斯家族的家主。没有一个是能够用一张传票就叫到面前的。”子爵叹了口气，“隐秘检察官，正是因为隐秘，才有行动的自由。如果人人都知道我到了旧城，开始自如行动，那秘密结社肯定也能搞得很清楚，然后隐藏起来。”

“那看起来你不能开具那一百四十张搜查单了。”莉娅说。

“如果被逼到那个地步，就代表我个人的失败。目前，只有你们的修特会长和另外几人知道我的到来，其他人则认为我是一个冒险者协会顶层的派遣干部，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让人人都知道我是隐秘检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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