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查证

“早啊，绘乃，昨晚睡的怎么样？”

在预期以外的时间走下楼，茧子阿姨并没有对我这反常的举动感到怪异，很平常地和我打着招呼。

“做了一个很怀念的梦。”

我照实这么说着，心中不可思议的，还残留着在梦中感受到的那股温暖。我忘却了不该忘却的事情，也因此迷失了自己的本心。然而这不断挣扎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后的舒畅感，让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必经的，也是值得的。

仔细窥视我的表情之后，茧子阿姨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这样啊，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抱着枕头缩在沙发里，看着系着围裙在厨房间忙碌的茧子阿姨，心中浮现出了仅有的一个疑虑——到底应不应该，对茧子阿姨说明真相呢？

只图自己轻松，将一切都说出来，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但是……像是这样子扮演着她人的女儿，真的会是一件好事吗？

谎言之所以是谎言，那自然是因为它并非真实。就算真相会被一时隐瞒，但是这个世界并没有不透风的墙壁。我和小早川绘乃的行动模式有着那么大的变化，真的能够一直就掩盖下去吗？等到一切都揭开的时候，会不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呢？

思考着这一点，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在发什么呆呢？”

茧子阿姨将煎鸡蛋端到桌子上，走过来摸着我的脑海，温柔地问道。已经习惯被别人摸头了，像是这样子表达亲近的行为，最近也不会感到羞耻，反而会感到舒心。可能，我的精神在身体以及周围人对待我的态度的干涉下，也渐渐的向着女性化方向转变了吧。

是好是坏，我无法判别。而且，也无力阻止这一进程。但只要我还是我，有着上川信应有的做法和底线，那就一切都没有改变。

我抬起头，凝视着茧子阿姨了一会儿，笑了起来。

“在思考有关你的事情。我啊，藏着一个很大很大的秘密，总感觉说出来，绝对不会得到原谅，而且还会伤害到人，所以没能说出来。但是……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说出来给你听的。”

“这样啊。”茧子阿姨的表情中夹杂着些微的落寞，些微的喜悦，些微的母爱，“我等着。”

只是这样的一句话，我就能够得到救赎了。

现在，就先将有关茧子阿姨的事情放置到一边，将另外的两件事情处理掉吧。

“妈，我今天想要翘课去一个地方。”

茧子阿姨愣了一下，在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她思考了一会，说道：“我会向老师请假的，但是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她没有问我要去干些什么，也没有更多地表示，只是信任的给予了我支持。

“谢谢。”

我只能这么说。

做出家门之后，我立刻给露露莉亚学姐打了电话。

“喂，这里是露露莉亚·V·波尔多。”

“学姐，是我，话说为什么要讲自己的全名啊，很麻烦的。”

“因为今天天气比较好吧。”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的确是一个分外明媚的早晨。天空明亮的宛若镜子，对于上学还嫌早的时间段，道路上行人不多，不知名的鸟儿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歌颂着春天。

是啊，现在是初春呢，一年刚开始的时节。

如果没有遇到这么多的事情，我应该也能够以一颗平常而又温和的心，来感受成为一名高中生的喜悦吧。

“学姐一大早又在开玩笑了，我刚刚还担心你会不会没起床呢。”

“怎么会呢？”

隐约的，我听到学姐稍稍打了个哈欠。唉？莫非……

“学姐你不会是没有睡吧。”

“姑且还是睡了两个小时的，呼。”

“那样子完全不够的啊！请你好好休息。”

对于我的劝告，学姐无动于衷。她深呼吸一下之后，声调变得强烈起来。

“好了，你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应该不是为了和我扯家常吧？有什么事情吗？”

“请把竹内警部的电话告诉我，我有些事情要和她商量。”

“嚯？”

我都能想象到，学姐的眉毛微微扬起的表情了。

“还真敢在我面前说这句话呢，怎么了，觉得那边更有前途，所以想要加入PT196吗？”

“虽然有点不敬，但还是容我说一句，学姐不适合冷笑话哦。”

“我想也是。”这么无奈地回了一句之后，露露莉亚学姐念出了一串数字，“这就是竹内的电话号码。应该是案件有所进展了吧？”

“嗯，已经差不多要得出结论了。”

我坚定的，如此说道。

真的是在意外的地方，找到了最后的一块拼图呢。之前一直没有想通的事情，其实并不存在逻辑上的悖论，只是我被自己的常识所束缚，忘记了另外的可能性而已。

那是超乎常识，但又合情合理的另一种解释，虽然有点难懂，但是现在的我，已经能理解到那个时候，那两个人，她和她之间的想法了。

“这样啊，真是出色呢。”学姐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欣慰，“坦白讲，这个案件还是挺难处理的，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找出答案，作为新人来说，干得不错。”

“多谢夸奖。”

我毫不羞涩地应了下来。能找到这个答案，就我自己而言，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这样的情绪不可取，因为我不是侦探，我的最终目的不是找出所有的真相，而是作为一个御灵师，完成宫崎舞的遗愿，让她能够不被悲伤的事情困扰，而逗留于这个世界。

所以，在到达那一步之前，并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声张的。

“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地尽管开口。”

“嗯，我会的。”

“那就挂了，加油吧。”

说完，露露莉亚学姐从那边停止了通话。一如既往，是一个做事果断的人呢。

“那么，该给下一个人打电话了。”

我拨通之前露露莉亚学姐告诉我的电话号码，一段时间的读音之后，那边的人接通了电话。

“您好，这里是东京都特别防卫组织下属，第七执行部的竹内惠美，请问您是？”

“喂，竹内警部吗？我是小早川绘乃，是曾经在医院和您见过一面的御灵师新手。”

“啊……是你啊。”

竹内警部似乎还记得我这个人，她那边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我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

“我有些事情想要了解，能够摆脱竹内警部您协助吗？”

“是和案件有关的事情，你那边掌握到什么新的线索了吗？”

“并没有能够确切地找出犯人的证据。”我毫不避讳地将自己耳朵底牌展露出来，因为高桥财阀的势力而寸步难行的警方，是不会错过这条唯一的能够挖掘的线索的，“我只是对于犯人的犯罪动机，有了一定的猜想。若是能够找到相关的文书，就能够确定这起案件的起因和经过了。”

“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

“我在文京区车站前方的十字路口处。”

“好的，十分钟后见。”

说完，电话也就被竹内警部给挂断了。我看着已经被连续挂断两次的手机，苦笑着想到：虽然学姐和竹内警部一直在吵架，但其实，这两个人很合得来吧？

不过，都是那种干练的女强人形象，可能谁也不会服气谁。这可能也是，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的原因之一吧。虽然在我看来，只是年龄小上不少的露露莉亚学姐在单方面地引发争执就是了，不过这话可不能在学姐面前说呢。

我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不到十分钟，就看到竹内警部，出现在了车站的入口。

她今天穿着便服，灰色的上班族外套和皮革长裤看上去十分朴素，这种寻常的打扮，让原本看上去太过锋芒毕露的竹内警部，平添了很多的女人味。

她本来就是个眉目明晰的美人，只是因为从事的工作而让人更多的感受到的是威严，而不是美貌。现在出现在大街上，顿时引来了大量的回头率。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慢慢说吧。”

她皱着眉毛，向我提议到。虽然从事着会引人注目的工作，但是因为现在私服出门，她好像十分不适应，就连走路的时候都感觉不习惯了。

“这样的话，我正巧有一个地方想去，可以请竹内警部陪我一起去吗？”

竹内警部上下打量了我一会，似乎是觉得之前在医院的我畏畏缩缩，和现在根本是判若两人。但是她没有问出来，似乎是觉得这个是私人问题，并不应该过问

“去哪里？”

“高桥龙须的养女，有着完美的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的高桥奈绪——她长大的福利机构。”

一切的谜题，都会在那里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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