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摩瑞（三）

早餐后，摩瑞说：“彭，去我的办公室吧，我们在那里谈一谈，行吗？”

彭舸说，行啊，听你的。我反正是你的下属。

摩瑞笑眯眯地说：“是我的马仔！”

彭舸斜眼看看她，说：“不行不行，不能叫马仔。马仔在中国话里是‘大爷’的意思，这不行，我不能当你的大爷！”

摩瑞立刻很疑惑：“他们告诉我说这是跟班的意思，我搞错了吗？”

一迈进办公楼的大门，摩瑞马上变得紧张起来，她加快了脚步，并且催促：“彭，我们快一点，电梯在等我们！”

彭舸这次看了一眼门牌，以及一块铜制的公司铭牌，上面写着：阿根廷摩布尔投资公司。

摩瑞的办公室在三层。出了电梯，摩瑞一边走一边掏钥匙。进到办公室里，她奔到办公桌旁，先揿了一下呼唤器，然后坐下来，开始拆几个大信封，穿插着打了几个电话。

一位大妈级的女人走进来，微笑着问候：“摩瑞，休息好了吗？你看起来还是有点疲惫。”

摩瑞抱怨说：“戴维斯真的是很折磨人，他早上6点钟就出发了。柯蒂丝，这位是来自中国的彭先生，戴维斯的客人。你问他是需要咖啡呢，还是茶，谢谢你。彭，你要等我10分钟，我处理一点事情，”她莞尔一笑。

摩瑞的办公室里有一张方桌子，周围摆了四张椅子。彭舸随意地坐到椅子上，看了看摩瑞的办公室。这间房子的屋顶很高，墙上镶着护墙板，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摩瑞的办公室里有一扇门通往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里面有一些人在忙碌，大妈级的女人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进到一楼的时候，彭舸注意到有一扇玻璃门通往一座大厅，那里像似银行的营业大厅。门口站着一位胖胖的保安，这位保安是配枪的。三楼是直通式的走廊，走廊很宽敞。

柯蒂丝送来了咖啡，彭舸欠欠身，礼貌地说：“谢谢，柯蒂丝。”

摩瑞忙完了她手头的事，笑吟吟地走过来，坐到了彭舸的对面，她说：“现在我们谈工作吧。彭，戴维斯嘱咐我，把我们的想法告诉你，我们要和你充分地商谈，达成一致。我可以先把我们的想法说一下吗？”

彭舸点点头，“我在倾听。”

摩瑞说：“我和戴维斯最近要对中国事务做个调整。我们很早就进入中国了，但业务做得不是很顺畅。仓吉公司是个例外，无论陈希先生还是你，做得很好。我们想把这个模式放大。戴维斯对于你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我们最近就要对仓吉公司的事务做些手术，这包括：

一、仓吉公司董事长不再由谢谦女士担任，而改由我来担任。谢谦女士离开仓吉公司，她的股权由戴维斯收购。

二、我们希望陈希先生也退出仓吉公司董事会，他的股权转让给你我们不反对。我到中国后，会和陈希先生谈一谈。

三、我和戴维斯很希望你收购建京长城公司的股权。你能吗？你要告诉我。

四、我和戴维斯愿意提名，推举你为仓吉公司董事总经理。

五、我们到北京后会很快开一个董事会，你需要详细报告天华苑项目的财务状况，而董事会要做一项方针性的决议。我们希望仓吉公司能在中国法律的框架内持久发展，过去如果有违背这一原则的事项，一定要纠正过来。

六、2000万美元的临时借款，我和陈希先生有一个商定，我们愿意介入物流项目。但是陈希先生……。现在，你是仓吉公司的的掌门人，这笔资金你要按照我和陈希先生的约定如期归还。关于物流项目，彭，如果你愿意让戴维斯介入，戴维斯表示，他愿意出资，可以出一笔很大的资金。戴维斯对物流项目有极大的热情。

还有，我们要扩大在中国的业务，今后我就要长期在中国工作了。我很希望你能帮助我。”

摩瑞说完这些事，含笑看着彭舸，问道：“彭，对这些你满意吗？”

彭舸机灵地回答：“这些事都是我期望的。但是你得容许我用几天的时间考虑一下，这些事都挺大。摩瑞，我很高兴你能去中国长期工作，不用戴维斯吩咐，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人生地不熟嘛！”

摩瑞满脸光彩，连声说：“谢谢，我知道你会的。彭，我真的很高兴，我喜欢中国，非常喜欢。况且，我做中国业务，阿根廷离中国这么遥远，很不方便。北京有没有犹太教堂？”

“北京有很多犹太人，但我不知道有没有教堂。也许你们得自己建一座吧？”

“你总是很调皮！我这次去中国，还要带几个人一起去，他们都是中国部的员工，将来也要在中国长期驻在了。我们都很担心在中国是否适应。”

“中国很好适应，中国是个很宽容的国家。中国有很多外国人，他们都很快就适应了。”

“但是我去中国，最放心的还是因为在中国有你，我说的是真的。”

彭舸很感动，他默默地盯着摩瑞有一会儿。他问：“谢谦会高兴吗？”

摩瑞起初一愣，但她很快就明白了，她淡淡地说：“已经处理好了。戴维斯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下了决心。但是，她的哥哥谢明明就不那么简单了。”

彭舸很吃惊！他问道：“谢谦是谢明明的妹妹？”

“你不知道？他们是兄妹，但可能不是亲兄妹。”

彭舸明白了，一些事情也由此可以解释了。他想，这兄妹俩一定把戴维斯和摩瑞害得很惨，精明的犹太人也有看错人的时候，许多中国人也太他妈的坏了。他很想说出来谢明明在长城公司退出上所起的作用，但是他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他觉得他尚不敢肯定。

彭舸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这两兄妹的，我想，在中国做事，最好不要将一些重要的事委托给个人，即我们说的自然人。中国有很多的服务机构，委托他们相对放心一些。摩瑞，剩下的几天你还怎么安排我？”

“剩下的时间就是旅行了，明天我们去伊瓜苏大瀑布，后天去火地岛，这就要花去我们三天的时间。回来后我们就得开始做去中国的准备了。很抱歉，彭，这次很仓促，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旅行，而阿根廷有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阿根廷两千多万人，多数住在布市大区，所以阿根廷的南部有很多荒无人烟的地方，几百年、上千年都没有人类足迹。在安第斯山脉和巴塔哥尼亚高原里有非常美的景色和古老遗址。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做个长途旅行。”

彭舸说：“摩瑞，我有一件事不知是否方便。我回去的时候，想在旧金山停一天，去看看伯克莱。我快有二十年没去过了，很想念那里。”

摩瑞说：“这个我可以安排一下，但是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也要调整了。没关系，我来安排。”

“还有，你们很快就要去中国，你们有大量的准备工作要做，我不能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已经有了个主意，我想下午就买一张BUS票，我要去康科迪亚、巴拉塔、圣菲那些地方去转一转，我听说那里有阿根廷最古老的城镇、教堂和轨道电车，巴拉塔还曾是阿根廷的首都。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很丰富的国外旅行经验。”

摩瑞犹豫着，她有点拿不定主意。“你说的是真的，我确实在为去中国的事焦头烂额。但是戴维斯交代说一定要陪好你，说你对我们在中国的业务很重要。我猜，如果你对我们的接待不满意，那我将来在北京就‘死定了’，你是吗？”

彭舸笑喷了，他说：“不会的，不会的，摩瑞都这么可爱！那就这么定了，摩瑞，请允许我消失几天，我大概在四天后回来。我这就走了，我回酒店收拾东西，然后就去汽车站。”

摩瑞说那好吧。下午我送你去BUS站。阿根廷的长途BUS是世界上最好的，很安全，也很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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