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出行

“我听说你要去巴别城？”李奥纳多岔开话题，“没必要。我可以帮你摆平那些家伙，而且更高效。”

“这只是让我留下来的先决条件，不要岔开话题。请直白地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我加入你们，我为什么非要加入你们。”欧阳夜云看了看出口，“我不喜欢东拉西扯，时间快到了。”

“……我需要您罪印中的奇迹，以及您的学识，帮我取得位于雾之乡的原罪之器。非你不可。”

“我们可以帮你取回你在阴影王朝的东西，并且，我有完整的计划。”

“你可以早点说的。”欧阳夜云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安妮的后背，“走了，安妮，坐车去。”

“……”

“谢谢你的茶，还有你的消息。还有，麻烦帮我把那瓶东西留着，等风头过了我还会过来。”欧阳夜云从皮甲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立到桌上，“海妖之雾，可以让一名史诗级高手在晚上睡得格外香甜，并且还带有对一般人的驱散作用。我想它对你有用，作为今天的茶钱，还有获得情报的费用。”

“……你会需要我的帮助的。”

“或许吧。但现在没必要，也不划算。如果你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我会很感激的。”欧阳夜云带着安妮走到了地下室的出口。

“我不喜欢为小组织的长期保险买单。如果你们想从我这换点别的什么，欢迎拿那玩意和它的线索来找我。”

“……”

……

午后，云海漫漫。

山道，空气微凉。

浩浩荡荡的十几头大岩牛，各自拉着载着货物或者人类的小车，排成一列，在山间的道路上慢跑，侧面就是陡峭的山脊。

欧阳夜云骑着中间的一头牛大，身后侧坐着一只安妮，她一手抓紧他皮质背包的带子，一手按住头上的帽子，一条腿踩着牛身一侧的镫子，另一条则摆在前一条的上方，牛背有点颠簸，她的淡紫色卷发与自制的群摆也跟着波动。

他是作为临时车夫的身份加入商队的，此时正拉着一辆货车。他的面前是一个有着大轮子的黑色小金属车厢，车体密闭，装有减震结构，其表面甚至还有玻璃窗和许多装饰品——那里坐着商队的主人，银翼王国拉敦酒业的三少爷，罗伯特·拉敦。

像这种跨国进出口贸易，独行的商人比较少。多是这种财资雄厚的世家，或者一群小个体户组成的联盟。

“那个药剂对欧阳大哥很重要吧？没想到居然这么快拒绝了他……其实还有时间的。”

“他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更改条件的。”欧阳夜云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挠着痒，大马金刀地骑着宽大的牛身。“但如果我们加入巴别城以后再来找他，就不一样了。”

“现在我们是流亡，接纳我们本身就是一个筹码。而如果我们有了靠山，就可以将这个筹码合理地换成别的。”

他小声说道，

“此外，他对我们的承诺是否属实还存疑。又或者，等威胁邻近他也可能新增要求……总之，答应他是自断后路，会非常被动。”

声音很快淹没在了牛蹄子声与车轮声中。

“可是……就这么坐商队的车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他们劫车怎么办。”

“哈。”欧阳夜云笑了笑，“或许有人会劫车，但那不可能是他们。他们重视商人，就跟你们重视家人一样。只要商队不傻乎乎往战场里跑，他们不可能攻击商队的。”

“喂，车夫。”

正前方，一个车体小巧，有着玻璃窗和金属花纹的车厢门被打开，探出一顶黑色的双角帽，以及一个微胖小伙的背影。

“还有多久啊？我这腿都坐酸了。”

声音中不难听出一丝抱怨。

“啊？少爷我们不是刚出发吗？还有七八天要走呢。”

给他赶车的也是个小年轻，戴着个草帽，穿着褐色亚麻上衣。他没有冒险者勋章，应该是个职业的车夫，但估计之前没照顾过这类“大人物”。

“蠢货，谁问你这个。我是问，我们什么时候能休息？”

“休息？还有四天到驿站。”

“这个我知道！”

黑色双角帽烦躁地捂住脸。

“这位高贵的先生，因为我们大概会在夕阳下之时到达第一个扎营点，因为我们出发比较晚，所以中途不做停留。当然，如果您身体有什么不适，或者需要出恭，您的商队很乐意找个合适的地方为您停靠。”

欧阳夜云骑在牛上微微颔首，彬彬有礼地说道。

“还是年纪大的懂得事理……后面的，既然这样，你就喊大家找个合适的地方停靠几分钟吧。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有不少人憋得慌，让大家都放空一下，省得遇到紧急情况了不舒服。”

“感谢先生体谅。大约十分钟之后，我们会到一处开阔地带，那里是和休息，也有遮蔽的小灌木。”

欧阳夜云说道。

“看到没？多学学人家。”黑色双角帽对草帽亚麻衣说道，“要是我的管家老唐没有得该死的感冒，我也不用请外面的车夫来拉我的车，唉……”

他说着愤然关上了车门。

“嘿！”草帽亚麻衣似乎有些迷茫，欧阳夜云喊了一声，抬了抬头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腰间，示意他该吹号角下令了。

毕竟，虽然那草帽亚麻衣傻愣愣的，但全队一十八辆牛车，只有他一名职业的车夫——识得道路，看得天气，懂得照顾车子和牲畜，而不是简单地让他们跑动。

见状，草帽亚麻衣赶忙摸出白色号角，有节奏地吹动起来：

“堵嘟嘟——嘟嘟嘟——”

这是全队加速前进，即将停靠休息的意思。

“暗月大陆，无论是紫精灵还是白精灵，都只会把孩子养成年，不会有所谓的家产给他们。”

一边抖动缰绳让大岩牛加速，欧阳夜云一边小生对按你说到。

“一生积累的财富，只会在死前被托付给真正能运用他们的助手，或者下属。甚至，在很多情况下，会被托付给一个组织、或者国家、部族，而不会托付给个人。”

他接着嘀咕道。

“像这样没有常识和礼貌的家伙，在我们那可做不成商人。”

“居然和这儿差别这么大。”安妮微微惊叹道，“安妮还以为世界各地都会把家产给子嗣呢。”

“世界很大，人类的品种很多。不过无论哪种，都很有趣。”欧阳夜云又抖了一下缰绳，

“同样是商人，在阴影王朝地位最高，在杏王朝地位却最低。像这种有意思的事还有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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