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梦魇]（四）

“哈哈，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可以再看到一次人类呢...真是怀念啊...”留着大胡子的一家之主坐在餐桌的头席，大口大口地灌着酒，寻被夹在了两个年轻女天使的中间。

“诶，人类小哥还能这么帅的吗？来，让姐姐好好看看你的脸啊...”她脸色微微泛红，已经略有醉意，上身的毛衣很是宽松，仔细一看的话，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

[好近，简直就像是那种18+的游戏里一样！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寻已经在短时间内玩过了无数的黄油，从一开始的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神经兴奋，面色红润，到后来的毫无感觉。

也就是说，这家伙对女人的兴趣从高涨到消失只用了几个月！

但只有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我已经是恋爱大师了吧。]如果有人在平日里来找他，他一定会这样回答。

哒咔！到了实战的时候，寻还是会跟那些纯情高中仔一样，感到手足无措，不知从何下手，甚至想要深深地钻到地下去！

这就是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利西亚你犯规！”一个虽然没有那么丰满，但一样可爱的女天使从另一边凑了上来。

[这就是...正常的男人可以达到的巅峰了吧...]

[啊啊...利西亚，这在黑天使语中是...希望，还有，为新生搭建桥梁的意思吧...]多多罗斯自言自语道。

“不会吧，你还懂得黑天使的特殊语言？还有，为啥我听到的就是普通话啊！”

[因为你在梦里啊，跟一个梦境讲真实性，你也太蠢了吧，还有，黑天使的语言这样的稀有语种，我怎么可能不会去学习呢？]

“我不想听这些了，赶紧告诉我这个房间里哪一个黑天使该死！”

[他们...没有一个该死的。]

“什么，你在骗我吗？揍你啊混蛋！”

[没有骗你，他们本不该死掉的...本来应该好好地活下来的，黑天使的生命甚至长于普通天使...他们本来可以活好几千年的...可以一直活到现在的...]

“喂，你...你在自言自语个什么啊！”多多罗斯的语气与之前听到的不一样，冰冷而绝望，等到寻反应过来后，刚刚抱着他胳膊的黑天使已经不见了，原先充满着温暖的餐厅现在被涂上了鲜血，在墙壁上，在餐桌上，在地板上，还有散落的黑色，白色的羽毛。

饭菜被打翻了，浓汤混入了地上的血液，羊腿上是货真价实的生肉末。

窗户被打破了，外面的村子燃烧着，火光冲天，白色的翅膀在上空翱翔，手中的审判之剑上沾着尚未被烧干的鲜血。

惨叫声，痛苦的呻吟，哭声，还有绝望的白色笼罩了这个本该祥和，安宁，甚至是与世隔绝的地方。

“1945...1.27...这是...”寻颤抖着拿起了桌子上的日历。

[屠杀的最后一天，在半个月前，有一个像你一样的人类来到了这个地方，我将他引进村庄，丝毫不知道那是我一生所做过最错误的决定，我的父亲热情地招待他，希望他能够保守秘密...可是...可是...他TM的还是为了那区区的荣华富贵害死了我们所有！让最后的一片净土遭到浩劫！]脑内的声音在吼叫，在控诉。

“你不是多多罗斯...你是谁？”

[黑天使，这场浩劫的唯一幸存者。]

“我可对这些没有兴趣，你应该知道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看你卖惨吧。”寻用了他可以用到最冰冷的语气。

[哼，看看吧，反正你现在也无能为力，这个梦境已经被我玩弄于鼓掌，只要你稍不如意...我就会将你杀死。]

“呃...你...”

[我做得到，你最好不要以身试险。]

“...”寻不再说话了，他摸着自己的衣袋，蛟龙进化枢纽已经没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顺着他的意思来。

[我不给你指示了，你可以在这个村子的任何地方活动，毕竟...哼哼，这是一场参观游览啊。]

“你这家伙...”寻迈出了一步，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低下头，伤痕累累的少女正趴在地上，正是那个黑天使小鬼胸部贫瘠的二姐。

她的胸口已经被洞穿，绝对是死亡了，那一双闪着星光的眼睛永远地闭合了。

“安息吧...”一想到这是确实发生过的事情，他的心就颤抖不已，之前通过各种游戏对天使积累下来的好印象被彻底粉碎。

他沿着桌子，想要去到主席正后放的大门，上面有三个清晰的血手印，还有一些散落的羽毛。

“这...这是...头...”在经过主席的时候，他在沙拉碗里看到了男主人的头，通过鲜血喷溅的位置来看，应该是被按在这上面后斩首的。

他想吐，但这只是梦，一个噩梦，他吐不出来。

[啊...我的爸爸和姐姐，他们和妈妈一样，是我最珍重的家人，现在也是，从未改变。]

寻不想再久留，他推开了大门，一路朝外狂奔，这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这一家除了大姐和那个黑天使本人，几乎都被灭杀掉了。

一路上，那些以往被冠以纯洁，美丽，圣灵的天使，现在正干着他们的劲敌，恶魔也从未做实施过的恶行，身披精美的铠甲，手起刀落，没有内疚，没有怜悯，一切的粉饰都在此刻被击碎，一切的美好都在着天地烟火间消融，

这是神闭上双眼的时刻，罪恶肆无忌惮地蔓延，它们穿行在巷道间，所到之处，无不是鲜血淋漓。

“这是地狱吗？”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在村子边缘的一片老树下坐稳，旁边就是两人高的围墙，寻翻不过去。

“快跑...小施...快跑！”一个少女拉着男孩，从不远处本了过来，她们站在了墙边。

是大姐和活下来的黑天使...

“姐姐...怎么办...”男孩哭泣着，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要怕...姐姐会带你逃出去的...”她的翅膀受了伤，已经没有办法飞起来了，现在唯一的出路，只有将男孩托起来，让他逃走。

“黑天使，天堂法庭判你们...灭绝之刑。”一团燃烧的火焰从天而降，那天使的羽毛尖端是赤红色的。

“这是...只有四位的炽天使...”寻捂住了自己的嘴。

“快跑...快跑啊！”利西亚将男孩托过头顶。

“可是，姐姐...”他犹豫着，回过了头。

“快走！呃啊！”利西亚的翅膀被一刀斩下，烧焦的伤口甚至没有血液流出。

“住手...住手啊！”虽然知道这是梦境，一切都已经发生，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改变，但寻如果此时此刻就这样放手不管的话，他可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出现在姐弟面前，身体就已经开始透明化。

“我变成镜子了？！”他只感觉自己的腿越来越软，最后跌落在地上，化作了晶莹的碎片，碎片映射出了这个夜晚血红色的月亮。

“死吧，恶魔。”天使几刀下去，身上的伤口不断加深，利西亚垂下了头，眼神逐渐黯淡，但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呜呜...姐姐...”男孩将泪水逼了回去，翻过了那一道墙，奔向漫无边际的草原。

[也就是从这里开始。]

[我从未再流过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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