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之洋

全文1w+，cp为耀安，金幻，不拆不逆。本文所传达的思想大家不要细究！不要细究！没有任何挑事的意思！没有！（求生欲）

00.

我曾听过两个故事，虽不能说是惊心动魄，但也足以让人潸然泪下。这两个故事，不能说是毫无关系，你若是细究啊，便会发现，丝丝线线，连成一排。

这是从西方来的两个故事，是我一位故人讲给我听的，他曾经去过西方，还是个船长。

这是第一个故事。

这海面温柔平静，沉寂了数千年，不知何为喜怒哀乐……

01.

神近耀瞧见上方有一两点微弱的光亮，伸出手，做了一个捏住的手势，仿佛将那微光紧握在了手心里。

隐约有人的欢笑声传入他的耳朵，他收回手，思索了一阵，甩了甩鱼尾，向上游去。那抹光越来越亮，逐渐从一小个零星的光点，变为大大的光圈。

那是一艘大船，甲板上的水手们高举着酒杯，脸上洋溢着笑容。

再往左，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他站在离那些人很远的地方，月光打在他脸上，在那双好似碧绿海洋的眸子里漾开一阵涟漪。

男人许是觉得不对劲，转过身来看向黑漆漆的海面，恰巧看到了正出神盯着他看的神近耀。他笑了笑，微微侧头，确认不会被发现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神近耀却清楚的听到了，他说的是：“你好，我叫安迷修，交个朋友吧？”

一袭白衣，眉目温柔，眼里似有碧色传说，言笑晏晏。

这画面，仿佛神近耀以往做过的梦一般，虚无缥缈，华而不实。但这个人，确实是真真正正的在同他讲话，用着他从未听过的温和语气。

海水包裹着他的身体，神近耀缓缓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安迷修的脸，无奈距离太远，安迷修只是也朝他挥了挥手，以示友好。

不……你过来……

神近耀一头扎进海里，奋力游向那艘船。

他不会说话，亦不懂如何与人相处，因为他已经一个人生活了太久了，仅有的陆地上的记忆，只有一方湛蓝天空，一地青草。

他轻轻拍打着船身，安迷修闻言低下头，对他笑了笑，跟他比了个手势，指向最左边的一方小位置。那个地方位置极低，几乎是贴着海面，上方横着一块木板，只能供一人通过，刚好能挡住视线。

安迷修蹲下身，对神近耀说，嘿，你好，我是一位骑士，一朝受伤，被他们给救治了，但我可不是什么海盗哦。

“你为什么要上来？你会被他们给抓住的。”神近耀无法开口说话，只得紧紧盯着他。

“你是人鱼……你知道人鱼值多少钱吗？你不该上来。”安迷修摘下随身携带的配剑，放在一边，尽量放缓语速，细细和神近耀解释。说，这群人就是在找人鱼，你这样不是自投罗网吗？

讲着讲着，他突然发现神近耀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没移开过，下意识的问他怎么了。

海风吹起安迷修柔软的棕发，一双眸子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辉，一如那漆黑夜空中的繁星，但神近耀敢说，没有哪一颗星星能比得上这双眼睛。

在冰凉手指触碰到温热皮肤的那一刻，神近耀心里有一束光，几乎要冲破胸膛。脑子里一簇火苗燃烧着他的思想，只是心脏跳动了一瞬――只是一瞬，也是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不是人鱼，他是人，一个有心脏会爱的，活生生的人。

一双手细细描绘着安迷修的轮廓，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神近耀甚至都不敢使力。

这颗心脏在他的胸膛里已经沉寂了数百年，一时悸动，他知道自己可能是爱上安迷修了……不，不是可能，他爱上安迷修了。

孤独了太久，都已经忘掉心动是种什么感觉了，谢谢你让我重新记起。

神近耀凑到安迷修脸前，双眸清明。

千言万语融化在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里，神近耀想说，安迷修，谢谢你，谢谢。

而安迷修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安迷修声音轻柔，如雪花一般轻轻柔柔的落在神近耀心上。

“我说啊，你难道不想去别的、更远、更美的地方看看吗？你应该是一直生活在这片海域吧？”

02.

别的、更远、更美的地方。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不敢去。他和族人被逼下海几百年了，族人一个接一个的死亡，到现在，只有他神近耀一个人了。

因为愧疚，因为觉得这样做就等于背叛了族人，我们应当是同生死共存亡的，我不能背叛我的族人。

安迷修取下胸口别着的骑士勋章，小心翼翼的递给神近耀，说，这个送给你吧。这个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遗物，我看你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呢，那么，送你啦。

“在下只是希望你，别再拘泥于过去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要去别处看看，这个世界很大，很美，值得被你喜欢……一切都是值得的。”

神近耀喉咙嘶哑，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手中的骑士勋章如一块烙铁一般烫着他的手掌，勋章中间刻着一串英文，应该是安迷修的名字……不知何时，船上的欢笑声停了，安迷修权当不知道，盘腿坐下，喃喃自语，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叹气。

在这个年代，骑士已经不再被人们尊敬了，不知何时，骑士变成了一个肮脏的词语。

意思就是，我不受待见。

安迷修眼底的光似乎是熄灭了，月光轻柔盖在他身上，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消失。

西方的月亮，总是那么冰冷呢。安迷修这么说到。也不知是在说月亮冰冷呢，还是在说别的什么东西，或者是人。

“我向往着东方，据说那里的人们善良又热情，说不定在那里能有我的容身之地。”

哒哒，哒哒。是脚步声。

安迷修看着神近耀，轻轻的说了句，我希望你，可以去东方，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带着我的思想，一起去到东方。

他头顶上方有明灭的火光，有磨刀声，有怒骂声，还有嬉闹声。

于是，骑士伸出手，将人鱼狠狠按了下去，双唇微动，眼里无光。

“来这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神近耀隐隐约约预感到发生了什么，可他就是不敢重新浮上水面去瞧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船已经开出了好远了，久到太阳升起来了，神近耀才浮出水面，想看一看初升的太阳，和那人眼里的星星。

早晨的阳光不如中午那般毒辣，点点金色缀在水面上，翻起一阵阵金色涟漪。

人鱼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就只是一股脑往前冲，直到赶上了那艘船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抬头，没看到他。神近耀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安迷修的影子。

直到中午，那群海盗停下喝酒时，神近耀才有所察觉。

“唉，那个骑士就这样不管了？躺在那里怪可怜的。”

“管他做什么？渣滓而已，死了又不会有人在意！再说了我们可是海盗！不知道砍过多少人的脑袋！让他死的这么漂亮算我慈悲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要不是你说什么留他下来干活早就能把他杀了！用等到昨天晚上吗？那家伙指不定伤一好，跑了，将我们一告，得，完蛋！”

……

安迷修他或许是去东方了……神近耀这么想着。

他或许是去自由之地了。

于是神近耀潜入海底，找了一个小地方，将自己藏起来，他对自己说，没事，安迷修他，只是去了东方，没有歧视、没有杀戮、没有白眼，温暖又明媚的东方……

可是，东方，究竟在哪里呢？

他不知道。

03.

神近耀一个人在那里思考了很久很久，他一会儿想着，或许东方不如安迷修说的那样美丽，一会儿又想，可东方是安迷修的执念。

“来这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我看过太阳，确实很好看，可惜你不在。

他回忆着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将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抠出来翻来覆去的感受，越想，越感觉难过。

人心为何这样的丑陋呢？这世上的事，究竟是个什么道理？为什么善良无辜的人要承受这种痛苦？

他这一辈子，起码到现在为止，只心死过两次。一次是六百年前他和族人被赶下海的时候，一次是安迷修那样一个美好的人被恶意与偏见杀死的时候。

手掌里躺着一枚骑士勋章，时间过了太久了，都有些掉色了，但也不难看出它原本的颜色――是绿色，安迷修眼睛的颜色。

他大可以再在这里呆个几百年，只要是人都会轮回转世的，指不定哪一天他还能与安迷修重逢。

可是，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他不是他，我也不是我了，说不定他忘了我，我也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遗忘了他。

松手，勋章掉落。

――去吧，去到更远的地方，带着我的思想一起，去到更远更美的地方。

此刻，那片灰暗天空，终于被撕开了一道狰狞裂缝，有光从那里掉下来，照亮了整片黑暗海域，那光的名字叫，安迷修。

安迷修。

在神近耀的家乡话中，安迷修这三个字是希望、爱、救赎与自由的意思。

真是个好名字……

那枚勋章孤零零躺在柔软的沙子上，中间刻的那串字母闪闪发光。“希望、爱、救赎与自由。”

一如以前的多个夜晚一样，神近耀摆摆鱼尾，慢慢浮出了海面。皓月当空，海面平静，不起任何涟漪。

朝着自由之地奔去。

04.

“嘿，你在干什么？你可不能再往那边游了！停下！”一只海鸟看着下方的神近耀，扯着嗓子大吼大叫。“你这人鱼！你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吗？！那边可是地狱！是恶魔的海域！”

――可那边是东方。

神近耀没理它，一股脑往前冲，那海鸟也跟着他往前方飞，叽叽喳喳的扰得神近耀心烦意乱。

“我爷爷曾经就看过一条人鱼！那条人鱼不听我爷爷的劝阻，非要往东方去！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距那边的海鸟说，是死了……喂！你还不快停下。”

神近耀一个翻身，拍起一片水花，刚巧打湿了那海鸟的翅膀，不过并没有湿透，还能飞，只不过飞不快了。

那海鸟还是不死心的追着神近耀，可能是累了，它说了句：“喂，你知道吗，就在前几天，世上最后的一个骑士死了。”

神近耀终于停了下来。

那只海鸟趁机停在他肩上，以作休息，不紧不慢道：“知道骑士为什么不受人待见吗？因为骑士是神的守卫者，而不是那些人类的守卫者，他们嫉妒，恨，所以扬言要将骑士赶尽杀绝。我刚开始也以为他们是说着玩玩的，毕竟那些人类那么善变……”

“然而并不是，骑士真的要被杀光了，骑士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选择丢弃骄傲与盔甲逃命，或者自杀。”

然而我见过一个骑士。神近耀眯眼看着挂天空中的太阳，这么想到――“然而我见过一个骑士，他没有丢掉他的骄傲与盔甲，也没有选择含恨自尽，他从始至终都是温柔的，哪怕他自己也深陷黑暗。他到死都是温柔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选择救赎这个在黑暗泥潭里挣扎的我。”

神近耀与海鸟告别，迎着太阳，坚定前进。他相信东方是一个自由之地，他相信东方是一个充满了爱与希望的地方。

因为是安迷修的愿望，因为安迷修跟我说过，我要去东方。

他感觉心脏好像是又跳动了起来，扑通，扑通，正如那个夜晚一般，是他意识到自己是个有心脏，会爱人，也希望被人爱着，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人鱼。

海水渐渐温暖起来，就连身边游过的鱼儿都变少了很多。太阳光也不如往常那般的毒辣了，而是轻轻柔柔的披在海面上，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不会有任何悲伤，亦不会有任何冷嘲热讽。

这里是真正的自由之地，人间仙境。

我带着他的思想来到了这里――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去寻找我自己的仙境了呢？

人鱼的鳞片碰不得，更摘不得，一是人鱼鳞片锋利坚硬，可以当刀子来使，二是，一旦鳞片被摘下，人鱼即刻便会死亡。

神近耀的尾巴上有一片很美丽的蓝色鳞片，他想将这鳞片送给安迷修――他的心爱之人。

“祝你安康。”

鳞片上闪着美丽的蓝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更为刺眼。

坠落，坠落，双眼紧闭，无心跳，无呼吸，亦没有了意识。

他去到了他的仙境，那个有着欢声笑语，也有安迷修的仙境。

05.

这便是第一个故事了，我知道你可能不会觉得这个故事感人，甚至会觉得很莫名其妙，但是没关系，我喜欢，我的那位老朋友也喜欢。

但我和他有一点点不同，他最喜欢的是这个故事，而我最喜欢的，是下面这个故事。

这是，第二个故事……

06.

金百无聊赖的在原地打着转转，看着自己身边噗噗噗冒出的泡泡，倍觉新奇。

人鱼能听见很多很遥远很陌生的声音，却唯独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说起来可能还有点好笑，当双腿化为鱼尾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在无数个轮回之中，早已忘记了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感觉。值得庆幸的是，金没有像其他族人一样忘记了如何去说话交流。

现在，大概已经是冬天了。

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金慢慢悠悠的浮上海面，仰头望着天空中缓缓飘落的洁白雪花，神使鬼差的伸出双手去接，在触碰到手掌的那一刻，碎成一片水花。

转而，他听到有人……或者说是人鱼，在海中歌唱，不像其他人鱼唱的调子一般清灵婉转，低沉悲鸣，震得整个海面都为之颤抖。

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人鱼快要死了的时候唱的葬曲。

实在是好奇，于是金四处搜寻着声音来源地，任由雪花落了他一身。终于，他在离他还不算太远的地方找到了那条人鱼――那是一条有着紫罗兰般美丽紫发的人鱼，长发随着水波轻柔舞动，看起来就像个布娃娃。

“嘿，你好……”

“啊，你好。”那人鱼缓缓伸出手，双目无光，貌似是想确认一下面前的人是敌是友，许是觉得有些堂皇，堪堪收回了手。“啊……对不起，冒犯到你了，很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的，我看不见。”

金犹豫了下，托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带着他去到海面，问他，看不见吗？那还真是可惜呀……

“其实，以前，以前我是看得见的……啊，对了，你叫什么呢？”

“我叫金，那你呢？我该叫你什么呢？”

人鱼努力扯起一个笑容，仰头感受着阵阵冰凉，缓缓道，叫我紫堂幻好了……啊，算了，也活不了多久了呢。

金看着那双眼睛，忽觉一阵难过，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话，试探的叫了一声“紫堂”。

紫堂幻愣了许久，一张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将脸埋在手中，弱弱道：“对不起……我已经有好多年没听见别人叫我的名字了……谢谢……谢谢……”

“道什么谢呀！”金笑嘻嘻的看着紫堂幻，伸手弹去落在紫堂幻头顶上的一两片小雪花。捧起他的脸，开心道，下雪啦，很漂亮的哦，笑一笑吧，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唇角微勾，一个淡淡的笑容。

很好看，很好看。

07.

金听过许多关于人鱼的故事，美好的，悲伤的，残忍的……

但事实远不如这些故事一样，即便多悲伤，也充斥着美好的元素。事实上是，人鱼的寿命并不是特别长，也很容易受伤，如果一只人鱼看不见了，那么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你看啊，这海这么大，却冰冷冷的，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被世界给遗忘了。

如同雪花落于深海，我们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啊。

紫堂幻没能活多久，他在一个雪天死去了，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一样，也是个雪天。满天雪花却一点也不温柔，疾风骤雨般急急到来，如盆倾。

明明前几天紫堂幻还对他说过，要一起去到东方的。

“为什么一定要去东方呢？”

紫堂幻揉了揉脑袋，说，我听兄长说啊，东方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那里温暖如春，是个仙境，如果能去到那里生活的话，一定很幸福。

听他这么一说，金有些心动了，兴奋的抓着他的手说，那紫堂！我们去东方吧！我们一起！在东方好好生活下去！

“我可能去不了啦……”

我以为，一切都会好的。

也只是，我以为而已。

金很久没有哭过了，一是他认为，怎么过都是一辈子，还不如笑着。二是，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流眼泪的。

人鱼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除了能在水里生活呼吸和有尾巴之外，人鱼与人类无异。鳞片不能帮人实现愿望，只会让人死亡；血液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只会让人一夜衰老；眼泪也不会变成珍珠和钻石……

金认为自己其实是喜欢着紫堂幻的，应该。他不知道那是爱，还是什么别的感情，他只知道，紫堂死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他刚开始还想着，没事，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害怕这一时吗？可是，他发现，他真的耐不住寂寞了。

明明，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啊。

后来他想通了。一切都是因为，紫堂幻来了。这就像是，一个人天天吃苦，已经习惯了，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吃到了糖，记起了甜是什么味道，你再让他吃苦，他就不干了。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金以前无聊的时候就会看星星，因为他觉得满天的星辰特别梦幻，能让他暂时忘记孤独，陷入无边无际的幻想当中。

可是他现在却不那么喜欢看星星了，甚至可以说是，讨厌星星。因为每次当他抬起头来看着星星时，总能想到紫堂幻。

想起来他的紫头发，想起来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想起来他温柔的语气……

他没能成为我的星辰大海，也没能成为我的人间理想，但他成了我的禁忌，这真是一件比孤独还要可怕一万倍的事。

我思念一个人，我很迫切的想要见到他，可是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金讨厌别离。

他有时候从梦中惊醒，会盯着自己的手看很久很久，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甚至以为有关于紫堂幻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他觉得，紫堂幻就应该是一场梦，而自己应该是一阵风，风吹散了梦，梦离开了风，各自安好，好聚好散。

我其实什么都明白的。

08.

金已经活了足够的时间，他知道自己快要死去了。

紫堂他走了有多少年了呢？金想，大概有两百年了，因为他连紫堂幻长什么样都快要忘记了，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全貌。

很多东西，连时间也无法改变。

他决定去往东方，那个传说中，温暖、明媚、干净、如同仙境一般的东方。

“金，我希望你不要一直一直记得我，我真的不想让你觉得很难受。”昔日的对话在脑中不断循环播放，一字一句，倒是清楚得很。

紫堂幻，他叫紫堂幻对吧？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每次提到这个名字，总能让他感到特别伤心，心脏连同着灵魂一起，抽离般的疼。

紫堂幻是一个多温柔坚强的人啊。

如果我能到达东方的话，金这样想。如果我能到达东方的话，我想在那里死去，在那样一个地方死去的话，一定会很幸福的。

09.

金交了一个朋友，是一只很吵很吵的海鸟，虽然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是金很喜欢跟它讲话，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讲过话了，也许是因为觉得太累了。

海鸟问他，嘿，你要去哪里？

我呀？我要去东方，你知道东方么？金这么问停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海鸟。“我当然知道呀！东方――那是一个不详之地呀！你去那里干什么？送死吗？”

“不详之地？你听谁说的啊？我朋……我恋人跟我说东方是一个美丽又温暖的地方。”

海鸟大笑起来，笑得都快从金的肩膀上掉下去了，它说：“嘿！你先停下！”金停下了，很疑惑的问他，为什么是不详之地？

“人鱼，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吗？再往前一米，就是东方了！对，就是那个不详之地！”海鸟抖了抖翅膀，说，那里是人间地狱！去到那里的人就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过！这样，你还想去吗？

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想去。

“你不能去！”

“我愿意相信它是人间仙境。”

海鸟终于慌了，他剧烈扇动着翅膀，说，你这条不要命的人鱼！你知不知道你去了就回不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快点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金没听，他还是选择去到那个东方。

其实不管是仙境还是地狱，他都要去看一看的。

海水很温暖，周遭的一切都是慢悠悠的，金眯眼看着天上那太阳，咧开嘴笑了一下，他说，真好，我找到了呢。

总要结束的。

一切都结束了。

10.

这便是全部的故事。

那么你猜，东方，它究竟是在哪里呢？我不知道，我的朋友也不知道。

我们都不知道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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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会有人不喜欢，但是妹有瓜系，我喜欢就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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