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文字游戏

新人初作，多谢支持。

“什么？”听到梅勒卜大叔的答案，徐林心里一惊，脑中不由自主地想到这样一幕。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流如织，一台破旧的板车在其中艰难穿行。领头的利穆乌擎着个缺角铁皮喇叭沿街吆喝，汗流浃背的徐林自己则一身短打，斜背着系在车辕上的皮带，灰头土脸地拉着板车前行。

穿过了几条街巷，终于抵达了即将放学的小学门口。小贩徐林和利穆乌选定好一个人多的拐角，好容易摆下摊来，可还没等开张，就从四周围来几个手执木棍的城……额……城市卫兵，三两句索贿不成，领头的卫兵恼羞成怒，高高举起手里的木棍，作势欲打……

想到这里，徐林不禁感到一阵恶寒，猛甩了甩累昏了的脑袋，才算去除掉杂念，仔细听起梅勒卜大叔的下文。

梅勒卜大叔当然不知道徐林满脑子想的都是些啥。他艰难地盘腿坐下，看着徐林，缓缓说道：“住在塞卜泰城的谢赫，也就是我们的领主，佩拉吉奥大人，从去年开始，正式宣布对非教法提倡的行为增收税款。”

徐林对北非的历史几乎一无所知，于是便只点了点头，示意梅勒卜大叔继续。

梅勒卜大叔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当其冲的就是酒税。当年我还是学徒的时候，一个铜子儿就能买两大杯最淡的麦酒，多少年来也一直如此。可加上去年的新税之后，两个铜子都买不到一杯。”

这下徐林有点明白过来了。

和现代的酒吧不同，中世纪的酒馆其实更接近国内曾经很常见的路边茶摊。

在罗马帝国的统治崩塌之后，引水渠和喷泉这样的水利设施就失去了维护，很快就完全荒废。城市里的居民用惯了山间引来的泉水，一下失去了供给，为了生活所需，大家纷纷在房前屋后打起了水井。

但是，浅层地下水很容易受到污染，像以前那样直接饮用，很容易引起传染病爆发。

中国的古人面对这一问题，选择的是烧开水煮茶，于是，开遍大城小镇的茶馆茶摊便应运而生。

没有茶叶的西方世界选择的是另一条路。

酿酒发酵的过程中，大部分杂菌会被杀死。又因为人口密度远低于中国古代，葡萄小麦等酿酒原料相对来说很是廉价，所以，大量饮用低度酒而不是饮用不安全的井水，就渐渐成了城市居民的生活方式。

故而，增收酒税，一定层面上，就相当于增收饮水税了。

但另一个疑惑也冒了出来，徐林想了想，问梅勒卜大叔：“可是，额外的税收应该不会影响到酒馆的生意才对，为什么你会因此失业呢？”

梅勒卜大叔在话里加了个重音，“ 可是有的人公开售卖的就不是‘酒’，自然也不用加‘酒’税”，接着，他冷笑了一下，“恐怕里面也有从我这里进的货。”

这种文字游戏几乎是胡搅蛮缠了，徐林对此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地问道：“这种借口都能过关的吗？”

话还没说完，徐林自己便有了答案，他对着梅勒卜大叔眨了眨眼，梅勒卜大叔则耸了耸肩，回了一个苦笑。

“没错，那家酒馆背后的东家其实就是领主自己。”

至此，一连串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领主一面以禁酒之名对各种酒类收取重税，一面半公开地打着“对身体有益的营养饮料”的旗号大肆售卖廉价收购来的麦酒。

对市民来说，因为省去了酒税，自己来上一杯，能少花一个铜子儿，这就足够了。至于自己喝到嘴里的东西是不是名叫“酒”，根本就无关紧要。

梅勒卜大叔接着说道：“酒馆没了生意，我那可怜的老东家也欠下了一屁股债。我想，只要价格合适，他会很乐意出租，或者干脆卖掉店铺的。”

这个年代的酒馆一般都是自酿自销，兼具茶社酒吧饭馆为一体，有的还兼做旅舍。而酿酒间的器具只要稍加改造，就能拿来制取麦芽糖。

徐林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便点了点头，随即，又摸了摸下巴上长出的胡茬，故作犹豫道：

“只是，我手头恐怕凑不出能一笔付清费用的钱款。”

其实，经过一个多月盐场的运营，徐林手头已经有了一小笔积蓄，只是，要拿来置业恐怕还是杯水车薪。当然，他相信梅勒卜大叔既然能说出这句话，自然是有解决的办法的。于是，说完了话的徐林没看梅勒卜大叔，只是低下头，端起杯子啜了一口。

“具体的事项还是由你自己去和我的老东家谈吧。”梅勒卜大叔看着徐林，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把店铺买下来的话，我很乐意为你做事。“

徐林没回话，只是附和着笑了笑。

他当然看得出梅勒卜大叔这句只是客套而已，话里其实藏着深意：要是你有把店买下来的实力，那我愿意听你指挥，不然的话，即将签订的合同里，我不会让着你的。

于是，徐林认真思索了下，脸上挂起笑容，两眼盯着梅勒卜大叔，说道：”给我两天时间，第三天的早上，我们一起去城里见你的老东家。“

梅勒卜大叔也笑着回道：”不见不散，我的朋友。 ”

注：文中“酒不叫酒”一事为作者虚构，如历史上正好有对应事件，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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