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幽城

藏书楼外，文子墨背着双手仰望着清晨的天空，风吹着他的衣衫，听着枝头鸟儿叽喳以及远方传来弟子的练剑声，令他感觉无比惬意。

“吱呀。”楼门开了，杨如风走了出来，面色仍旧平静。

文子墨转头看向杨如风，心底有些怪异，曾经大师兄每次见过师妹之后脸上都会挂着会心的笑容，可今天却如此平静，文子墨心里便已猜到大概：此次见面似乎并不顺心。

文子墨走上前去，刚想开口询问，直接被杨如风打断。杨如风平静道：“师弟，我记得天师院缺席朝试和观石宴多年，此次是否有所参与？”

文子墨点头回道：“是，听院中弟子所言，天师院确定参加此次观石宴。”

“果然。”杨如风闭目仰头，随后睁开眼眸说道：“文师弟，此次朝试可否将你的名额让于师兄。”

文子墨神色一顿，随后笑道：“好，如果师兄想去，那榜首之位的变数更小。”

杨如风沉声道：“对不住了师弟，原本应该是你前去，让你也尝试一次榜首荣誉。”

文子墨大笑一声道：“师兄说笑了，我对这些虚名没有多少兴趣，若不是你主动退出将名额让出，我也不会决定参与朝试之争。”语罢，文子墨稍稍停顿，又问道：“能让师兄你改变主意，是不是方才进去时与师妹讲了什么？”

杨如风颔首，目光微收道：“嗯，原本我只是打算过问一下她出现在天师院的缘由，没想到还未等我开口她便已经猜到，就因如此连茶都没让我喝上一杯…最后她特意嘱咐我莫要询问天师院一事，待时机成熟便将一切告诉于我。”

文子墨思索道：“所以师兄认为朝试之后便是成熟的时机？”

“原本我只是猜测，可当你说天师院参与朝试之后我便有了七分把握。”杨如风点头道：“师妹言及于此有些停顿，近来能称得上是大事的只有观石宴和朝试。”随后他露出笑容后道：“有些事情还需自己亲自确认，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师妹亲口诉说一切。既然如此，再去一次朝试有何妨？也可以见识见识那天师院究竟有多少斤两。”

文子墨回道：“嗯，亲眼见见为好…”

…

…

中原以南，山脉连绵，道路崎岖，在兵家眼中是易守难攻的要地。群山之中，鸟语花香，可有一处却与这里不同。

一座不同于人族的城池座落在这里，此城通身黑色，隐隐间有着黑气不断上升。城中悬挂的无数火盆里，火焰皆是蓝色，似乎可以吞噬一切，就连周遭声音都要小上几分。城墙四周没有任何飞禽走兽，如同死寂一般。

这座城，唤为幽城。

当年蚩尤战死，魔族失去战意，余部尽数向着南方逃去。人族虽乘胜追击，可依旧有死有伤，不得不退回中原，魔族也得以修养生息。而这往后一百年里，却也是最安稳的一百年，而幽城也在此时建立起来。

城池中央有一座大殿，所有魔族路过此地时都要敬畏的行礼，如同人族的皇城一般。殿内并无阳光，有一条长廊直通大殿深处，两边整齐的摆着火盆，盆内蓝色火焰在微微跃动，照亮这冷寂的幽城大殿。

长廊的尽头有一扇大门，是开着的，里边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很是空旷，正中间有一座石阶，石阶有些高，连接着空中漂浮的巨型石台，远远望去石台上空无一人，仅有一团巨大的黑色火焰在空中燃烧着。

此时的石阶下方站着两个身影，是两位魔族老者，都是白发苍苍，他们抬头凝望着石台上的火焰，默不作声。

一个身影说话了，声音有些苍老，道：“人族…那边情况如何了？”

另一个身形略微瘦弱的老者回道：“一切都照着魔尊的计划行事。”

苍老的声音道：“那便好。”

又是一阵沉默，瘦弱老者问道：“难道，你真的相信我们这位新魔尊？”

声音苍老的老者没有回答，反问道：“莫非你不信幽神尊上？”

瘦弱老者冷哼一声道：“尊上何等身份，他又如何能与之相提并论？只不过区区一个…”

“住口！”声音苍老的老者大喝一声，原本苍老的声音在此时竟然有些威严，竟然令整座大殿隐隐之间抖了几抖。

“哼！”瘦弱老者又是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真不知幽神尊上为何下如此定论，任由吾等全族听这个新魔尊号令，继续龟缩在这偏远之地。”

声音苍老的老者道：“那么你是如何想的？”

瘦弱老者道：“如今我们不仅有十二魔将坐镇幽城，更有无数魔兵等候号令，如此实力可以直接踏平巫山，消灭人族。到那时，打开封印，进攻天界，一血数千年来的耻辱！”

声音苍老的老者摇头道：“人族已经不是过去的人族了，如今后辈也隐隐崛起，还有七位圣人坐镇。巫山周遭布下弥天阵法，强行进攻后患极大，如果不成，吾等还有何颜面去见尊上。”

瘦弱老者冷笑道：“患得患失，莫非你也像这新魔尊一样选择龟缩在此，只论阴谋？”

声音苍老的老者回道：“这并非阴谋，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怨气。可要想想老魔尊是如何走的？强攻楼兰本不可取，如今不仅自身身死，还令我幽城削弱了三成战力，最终东西也没取回，这才让局势陷入如此被动。”

瘦弱老者皱眉道：“老魔尊是时日无多才选择险招，你居然口出此言，果然，如今的你也站在了那小子身边。”说罢，他拂袖一挥，冷哼一声便朝着门口走去，看都不看一眼。

声音苍老的老者也未回头，只是说道：“不得魔尊允许，你也踏不出这幽城半步，好自为之。”

瘦弱老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逐渐消失在那长廊之中。

声音苍老的老者凝望着空中跳动的黑色火焰，喃喃道：“希望尊上你是对的…”

没有回应，只有无尽的寂寥徘徊在整座幽城。

...

...

时间逐渐过去，终于，观石宴将在今晚举行。

观石宴，每年二月二在长安举办，宴在前，观石在后。相传这天乃轩辕黄帝出生的日子，所以每年的二月二这天，百姓们都会迎富贵。而人族未来也要富贵，于是巫山便将这天定为观石宴开始的第一天。

宴，是二月二晚上各院弟子在富贵院切磋剑法招式，既切磋也可以比试，也可互相探讨剑法招式。一般来说，修士不会修行太多剑法，都会选择师门中最适合自己的剑法勤加修行。但是若要对敌或者比试，自然要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所以各家学院的书卷之中都会记载些世间剑法以供参考，还有那些较为著名的比试、战役也会记录下来让院中弟子自行理会。所以，修士的强大并不仅仅是自身修为的强大，实战之中能了解对方的剑法套路同样极其重要，更不用说魔族的招式。

观石，自然是为期一月，让各院弟子观看那女娲石提升神魂，更重要的是让这些年轻后辈试试参悟女娲碑，能否成为下一个女娲碑剑法的传承者。

这天，张小月问过张念观石宴去不去后张念却反问道：“如果不去观石宴的话能否去女娲陵？”张小月回道：“自然可以，虽说二者共为一体，但没听过不去宴会便不让去女娲陵的事迹。”

于是张念直接说道：“我的目标仅仅是女娲碑而已，其他的一概不予理会。”

陈安听后挑挑眉毛道：“得，那就都不去了，去了看那群人脸色也没多大意思，明日直接去女娲陵。”

所以今夜张念不会去参加观石宴，他反而在入夜之前离开天师院，因为他要去见白落雨。

玄都观。

张念依旧站在玄都观里的小院内一动不动的等着白落雨的到来，这段时日他一直在默默修行以及思考一些事情，还有去天师院的藏书楼观看院内藏书。

“今夜你不去参加观石宴？”白落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念转身便看到白落雨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佩戴面纱，露出自身容颜，嘴角含笑看着张念。

张念回道：“你也知道我对这些并没有兴趣，况且那些人的剑法并不怎么样。”

白落雨走了进来，笑道：“也是，今夜找我来又是为了什么？小露告诉我说看你的样子并没有多么着急，我想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

张念看着她明亮的双眸，沉声道：“那日…多谢你了，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白落雨含笑说道：“不必客气，不过当时就算我不曾阻止，我想文师兄他们也不会拿你们怎样，估计下一刻就要停手…与之相反，应该是我要向你道歉才是。”说完，白落雨竟然对着张念深深的行了一礼，语气和举止没有给张念任何反应的时间，令张念顿在原地不知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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