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出关

张念断然离开，留下三人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张小月疑惑道：“看他的性子也并不像是执着于虚名之人，为何如此执着于榜首之位？”

陈安摆手道：“我哪里知道，本想趁着今晚摸清他的来历路数，没想到到此还是满头雾水…哎呀！最重要的事居然忘了问了。”

张小月问道：“最重要的事？何事？”

陈安冷冷笑道：“你们就不好奇乡野之人居然与巫山圣女关系匪浅？”张小月听后也是神色一顿，此事她也是十分在意，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询问。

此时一直沉默的张小星突然说道：“看他的神情模样不像是轻嘴薄舌，既然他如此坚持，我们为何不与他一同前行？反而出言不逊阻碍于他？”

张小星的话令陈安二人刮目相看，张小月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也是，是我们想太多了，是成是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同为天师院门人应当予以支持，而非左右。”

陈安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凝望着张念离开时遗留下的漆黑夜色。

巫山院，后院。

夜逐渐深了，因为宵禁的缘故，街道上早已无人踪影。

巫山院院落很大，人却是不多，大多都集中于正院和侧院，也有这里才有些灯火人烟，后院更是漆黑一片，仿佛许久未曾有人前来。

文子墨走在前往后院的路上，踏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缓步前行。如今时节正逢冬入春，夜晚的风凉意入骨，可对文子墨这等修士来说，这风却是很舒服。

后院漆黑一片，灯火早已消失不见，唯有借着月光才可继续前行。

文子墨走了许久，直到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住脚步。他看了看院内若有若无的灰尘，深吸口气，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很轻，如若无声，可越靠近屋子越感觉其内灵气浓郁，而文子墨的脚步也越来越重。当他走到门前又再一次停住脚步，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座长安如同陷入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这座小院内的灵气突然躁动起来，随之化作阵阵漩涡涌向屋内，只感觉到一股压力感扑面而来，令人无法稳稳站立在此。文子墨思索片刻，面露惊喜。

不一会儿，灵气归于平静。随着“吱吖”一声，屋门打开，从中走出了一个年轻人。他穿着朴素，同样一身白色巫山弟子服，却显得更加精神。他的模样俊朗，却不同于书生那般白净，反而透露出一股英气，尤其是他的眼睛，纵然在这深夜也异常明亮。

这男子，便是巫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兄，杨如风。

他走出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笑道：“这么晚了，文师弟你来此处作甚？”

文子墨上前一步，道：“打扰师兄闭关了。”

杨如风摆手笑道：“都是自家师兄弟，不用如此客套。”

文子墨笑道：“那倒也是…看方才动静不小，灵气盘旋居于此处，莫非是师兄你破境成功？”说罢他脸上带着几分惊喜的神情。

杨如风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道：“算是吧，但也不算。”说罢，他的周身突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由灵力形成的防御。

文子墨感受着大师兄隐隐的压力，感叹道：“这就是你的灵关？可为何有股残缺之感？”

当修士的修为迈入合道时，会在周身形成灵关。灵关的作用不仅可以保护修士不受外界侵害，还可成为修士融于天地之间的一道桥梁。

毕竟，合道距离成仙只差一步之遥，一步登天之遥。

杨如风笑道：“嗯，这次闭关虽未完全踏入合道，但也算是迈进了一只脚，剩下的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文子墨抱拳笑道：“恭喜师兄，未曾加冠便以半脚迈入合道，这等天资放眼历代巫山中也当属先列，令无数英杰汗颜呐。”

杨如风哈哈一笑，说道：“别别别，我们都是走着先辈们用生命走出来的修行之路才能如此顺畅，岂敢与他们相比？况且彻底迈入合道也需要不少时间，还得努力修行才是。”

文子墨笑道：“师兄还是如此谦虚。”

杨如风拍了拍手，不在与他谈论此事，反问道：“深夜至此，师弟定是有要事与我相商，何事？”

文子墨将自己近日所见之事和疑惑尽数说出，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理由。

巫山皆知，大师兄从小与圣女一同修行长大，况且二人资质相当，年龄相当，将来又同是巫山掌权之人，所以诸多师长和弟子眼中，二人结合是迟早的事，也只有他们二人才称得上是天作之合。有如此良侣在侧，巫山声望定会更上一层楼。

可今日白落雨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不是文子墨了解的那个巫山圣女，她性子向来恬静，喜欢独自修行和看书，就算在巫山刨除大师兄之外也很少有人可以真正与她敞开心扉说话，可今日的她却出现在了巫山院。

杨如风听后，皱起眉头，道：“文师弟的意思是巫山院内有人与师妹相互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文子墨点头道：“正是如此。”

杨如风笑道：“是你想太多了吧，师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能是不希望你与叶师弟一行会破坏巫山院声望…”突然，他也似乎想到了什么，盯着文子墨说道：“你是说…白鸽？”

文子墨点头。

白落雨自幼很少与人接触，自己师兄弟几人虽说与她每天都能见面，可依旧关系平淡。不过白落雨曾将从小养到大的白鸽送出一只，这种白鸽乃是巫山灵兽，飞行速度极快，一公一母成双成对，互有感应，一般用于两地通信，可他们一直不知道究竟送给了谁，询问过后师妹也只是说朋友而已，所以此人在他们眼中一直是个迷。

杨如风若有所思的道：“那么，师弟你认为是谁？”

文子墨面色平静，说出了深思许久的名字：“陈安。”

…

…

那个许久不见踪影的大师兄出关了，而且即将进入合道境界，这个消息瞬间传遍巫山院，乃至整个长安。

如同沉寂许久的水池落入一颗巨石，掀起巨大的涟漪。

数千年来，人族修士每次破境都有极大风险，轻则失败，重则生命攸关。多少天资少年停顿在原境界，不敢擅自破境。而杨如风年纪尚小，满打满算还未满二十，居然能够一脚踏入合道，这是数千年来人族第一例。

巫山院乃至整个巫山听到这个消息后，无论师长还是弟子都是震惊和喜悦。而其他学院与传承却是有些郁闷，虽说对人族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但对自己来说却是代表着在年轻一代中依旧无法超过巫山。

巫山院，藏书楼。

清晨之际，晨光微照，从窗口照射进来，照在白落雨的脸颊上。

她未带面纱，晨光的照耀下，洁白的面颊上倒映着朝日的淡红。白落雨坐在那里，手执书卷，桌上放着茶具茶杯，一杯清茶在她身前，一缕缕热气细细飘散。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书卷，空出的手刚要伸手端起那杯茶，“吱吖”一声后藏书楼的木门被打开，一个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是杨如风。

她的手并未停顿，依旧举起清茶，抿了一口。杨如风走了过来，停在桌前，眼睛落到白落雨的脸颊上。白落雨依旧看着书卷，并未理会来者，依旧不时的抿着清茶。

空旷的藏书楼寂静无声，能听到的只有那不时的抿茶声以及翻阅书卷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杨如风轻笑一声，道：“落雨，许久不见，就不请师兄我坐下喝杯茶水？”

白落雨轻声道：“茶为客备，但来者并非客，自然不会倒茶相迎。”她的声音很低，说话间眼睛依旧看着书卷，又道：“若想喝，师兄大可自己动手，如曾经那般。”

杨如风皱眉道：“师妹何出此言？”

白落雨喝了一口茶道：“师兄此番前来并非探讨修行剑法之事，倘若如此你也不会站在那里许久不动。若师妹猜的不错，师兄应该是为了天师院一事…”说到这里，白落雨停了下来，将手中的书卷翻了一页。

杨如风沉默了，藏书楼又陷入寂静之中。

又是许久，杨如风转过身去，径直朝着藏书楼入口走去。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但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当他来到门前时，第一次停住了脚步，对门沉思，等了片刻后耳畔间又一次听到翻书的声音。杨如风深吸口气，长叹一声，伸手探向藏书楼的门，轻轻打开。

“师兄。”一声叫唤，杨如风停住了双手。

他转身望向藏书楼内部，此时白落雨已经放下书卷，站起身来，清眸在晨光的照射下越发明亮。他低声道：“何事？”

她说道：“师兄，天师院一事还望你不要插手。若你想知道一切，待…待到时机成熟之时我定会将一切告诉于你。”

他们二人眼睛对视，看起来都是那般平静。片刻后杨如风笑了，他挥了挥手，随后打开楼门走了出去。

白落雨看着他离去的位置，闭上眼睛缓缓摇头，随即坐了下来。当她再次拿起书卷习惯性的举起茶杯时，才发现这杯清茶早已已经失去温度，变成一杯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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