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这一夜，凛冽的风夹着簌簌落雪，纷飞着轻盈粉末迷离了双眼，灭国之仇寻到可厉声责难质问的源头，压抑的情绪得到宣泄，原以为这场大战后一切都一如当初。天下于他无用，权势这种东西嘛，能护阿离一世富贵平安喜乐便可。

当日慕容离因毒发而倒下，执明脑际的一道闪电炸开，在耳畔炸开不断嗡嗡鸣，纷乱步伐乱了章法，心中嘶声竭底无数呐喊，这个人，他一定牢牢抓住，不再放手。一段弯弯的小径阻隔永恒，开得娇艳的腊梅脱落，梅枝匍匐离茎各自纷飞，被杂乱的步伐碾碎，雪地印开点点殷红。

执明打平着放下阿离，慕容离痛得冷汗淋淋内忖湿透，氤氲着一双无神的眼瞳。执明失了冷静慌乱不已，不断翻找瓶瓶罐罐，“告诉我，这鬼东西如何用，告诉我。”执明眼眶充血额头青筋暴起，拿着木漆睇到闻声赶来的庚辰。”盒里躺着晒干草药，自他们碰着面起，床头每每都放着这盒子，即便出门衣袖中还不忘捎带上一两枝，执明也是在慌乱中猛然想起。

“王上还请先出去。”庚辰如何都不松口，哪怕床上的慕容离痛昏了过去，显然是阿离特意交代过的。

“本王还出去个屁呀！，你信不信本王将它吃下去。”床头的东西执明老早就好奇，正打开时阿离出现就把他的手拍开了，执明从未见阿离如此在护过身外之物，与其说在乎，不如说名为害怕的东西在慕容离眼中闪过，快到执明都捕捉不到。

“将它置于紫金炉中燃起便可。”

执明可顾不了那么多，打开火折子点燃凝神香，将草药放进去，拉着宽大的衣袖就扇，庚辰弯身退出殿内放下隔帘纱幔。事情还未完，少主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慕容离在昏暗的一方天地中醒来，长幔外模糊的黑影似缓缓靠近，握紧身边的短剑的剑柄。疼痛极致之后全身无力，内力滞怠。若能一剑封喉自然为最好，若不能也拖到庚辰赶到。人影渐近，可恶，今日情绪波动太大，体内的毒毒发猛烈——好痛，要撕裂一般。

“阿离，你可醒了，吓死本王了。”慕容离一愣，渐渐松了手里的短剑，歪到在床边。

“阿离。”执明一惊，三步并作两步急忙接住慕容离下滑的身子。“我，没事，王上……”慕容离意识到了什么，浑身僵硬身子一冷，全身的血液急速的冰冷，似乎要冻结一般。“王上点了什么？”

执明轻轻的将慕容离散落鬓角的乱发拨到耳根后，淡定的说道：“古柯。”

慕容离条件反射般推开执明，执明不妨立马被推倒，“你……出去。”执明拍拍衣裳从地上起来，依旧走到慕容离的床榻前，嘴角笑得温柔，摇摇头温柔的眉目笑眼弯弯。

他从未见阿离失控，一柄短剑架上执明的脖颈，阴沉沉的。“你再不出去，我就杀了你。”执明笑容依旧，两指夹住剑身拿下。短剑呈菱形，两指被利刃划破皮肉，血蜿蜒没入玄衣长袖。

“阿离，本王不疼的。”一把断刃慕容离无法握起，短剑落在执明足边，慕容离苦笑，眼里神情掩不住的绝望。名之古柯，吸食者神经麻痹，开膛破腹由不觉疼痛感，只是一样，吸食者会成瘾。他毁了自己，这个人也因他自毁，是否算是另一种变相的罪孽。

执明紧紧的拥抱着慕容离，殿内紫烟袅袅缭绕。“庚辰跪在门外，我可否替莫澜向阿离求个恩典，殿外的雪渐重。”慕容离点点头，事以至此日后总会想到法子的。

执明絮絮叨叨同慕容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换下慕容离湿透的衣裳，盖好锦被，出去还不忘用火钳拨了拨火盆往里添炭火，默默打了热水，帮慕容离净身。滑如锦缎，莹莹如白玉无瑕，纹着瑶光特有的图图腾，妖冶如狐般蛊惑人心，执明在上面落下虔诚的轻吻。有一点痒痒的麻麻的，如蜻蜓点水盈盈，心中荡起无数层层涟漪，轻微荡漾。

“阿离嫁给我，做天权的王后吧。”执明镇重的说不带疑问，问阿离是否同意，是执明不容拒接的占有，霸道。入天权族谱，待他们百年后，只要番阅族籍，执明的那页就只有阿离，他们彼此见证远远不够，族谱之上青史之上，每一代人都在见证。

瑶光国曾有一刑法，名为黔刑，择天命所受之人，施针刺出一图腾，以朱砂为染遇热出水银，水银入骨。死后剐肉削骨亦抹不掉印记，传闻中这是与上天达成的契约，生生世世为瑶光所囚，永生不得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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