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她不可留

摘星楼上，暮色裹着两道修长挺拔的影子。

一个是吴庄南昭，一个是裕王，都背着手望着苍穹，盯着那稀稀落落几颗星子。

夜风徐徐，扬起两人的衣袂，忽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肃杀之意。

少顷，吴庄南昭问裕王：“皇叔，你觉着我应该收回成命吗？”

“皇上可是以为，让云破晓娶了卫南安，他便没办法迎娶苏无双了？”

“是的。”

“倘若换做别人，皇上此法倒也可行。但若是用在云破晓身上，那便是大错特错。”

“皇叔何出此言？”

“他乃破军命格，也是紫微帝星转世，岂是逆来顺受的主？再则，卫南安是北洛第一术士，又是卫氏一族的继承人，她肯定不会嫁给西蜀大将军。就算皇上不收回成命，婚期一到她也会金蝉脱壳。”

吴庄南昭听后没有做声，过了许久，才长长叹息一声：“皇叔，我心悦无双，想娶她为后，你觉着呢？”

裕王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望向了天空。

沉重的星云后，几颗星子若隐若现，那其实就是炎煌大陆的映射。

寻常人看不懂，但精于相术的裕王却懂。

过了好一阵子，裕王轻声道：“昭儿，在你心里，万里江山和女人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吴庄南昭没吭声。

江山他要，苏引他也要，所以分不出轻重。

“但是自古以来，鱼和熊掌便不可兼得，你若是选了江山，那便得不到女人。”

裕王面色倏然有些凝重，犹豫了好久才又道：“苏无双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才女，满腹经纶，估计这炎煌七国的女人，也没人能比得过她。可是……”

“可是什么？”

裕王没吭声，转身走到八卦轮盘边，用手转了几下。

这与摇卦一个意思，只是八卦轮盘能对应出凶吉，以及所有的天干地支。

这是个凶兆。

不只是这一个，而是裕王每次转轮盘都是凶兆。

叔侄俩上了摘星楼后，先后都转过这八卦轮盘，每一次都是凶兆。

裕王看着八卦轮盘沉默好久，忽然从烟袋里拿出两根卷烟，递了一支给吴庄南昭。

“皇上要抽吗？”

吴庄南昭接过卷烟，好奇地翻来覆去看：“皇叔，这是什么？”

“苏将军给我做的卷烟，抽起来还挺方便的。”

裕王拿着火折子点着烟，用力吸了一口，紧接着烟雾便从他鼻孔和嘴一起冒了出来。

吴庄南昭有样学样，用火折子点着了烟，也狠狠吸了一口，结果被呛得治咳嗽。

裕王睨着他，若有所思。

少顷，他才接着说道：“昭儿，苏无双恐怕是留不得啊。”

“什么？”吴庄南昭大惊，像是没听明白，“皇叔的意思是？”

裕王深意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太聪明了，物极必反，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吴庄南昭瞬间面沉如水，他知道裕王所言非虚。

西蜀上下所有人，都以为裕王是个沉迷种田无法自拔的闲散王爷。

其实不是。

他不但精于兵器，还是个精于相术的人，他是可以与无尘大师平分秋色的相师。

但裕王很低调，也或者说早前的西蜀不值得他用心。

直到吴庄南昭回来，他才时而出山帮着他做些事，比如制造兵器，再比如预测祸福。

吴庄南昭之所以铁了心要统一炎煌大陆，也是裕王给予了全力支持。

他说，吴庄南昭是这炎煌大陆绝对的王，是这天下的主宰。

所以，此时裕王说苏引留不得，吴庄南昭心头顿时“咯噔”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好久，吴庄南昭才挣扎着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无双，很喜欢。”

“皇叔言尽于此，你自己且斟酌着吧。天色不早，我也要回去陪夫人和孩子了。”

裕王说完就走了，留下吴庄南昭一人在摘星楼上。他低头看着小径上逐渐被暮色淹没的影子，忽然生出几分恶寒。

……

“啊啊啊，废掉了废掉了！大将军和那个女人的指婚废掉了，皇上说找人测了八字，两人不合。”

元帅府内，侍卫丫头奔走相告，一个个喜大普奔。

尤其是阿冬和季小满，两个人激动得抱头痛哭。

唯有苏引很不以为意，一个人坐在暖阁里陪着云宝，把烤鸭撕成小块小块喂它。

阿冬的办法极好，云宝果然是被烤鸭熏醒的，虽然身子还很虚弱，但能开始进食。

能进食，就意味着活下来了。

所以苏引都亲自照顾云宝的饮食，大都是鸡汤煨稀粥，或者就是炖得很烂的肉和汤。

阿冬在门口喜滋滋地道：“公子，公子，皇上已经收回成命啦。那个贱人不会嫁给大将军了。”

苏引不以为意：“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冬一愣，急急走了过来：“公子，您不想嫁给大将军吗？”

“你希望我嫁给一个出尔反尔还跟别人订过亲的男人吗？他在我心里已经不纯洁了。”

“可……您不是爱极了大将军吗？”

“现在不爱了。”

忽然得知吴庄南昭收回成命，苏引非但不激动，反倒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到底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给云宝喂完烤鸭后，苏引便将它抱在了软垫上，让阿冬看着。

她准备收拾东西回军营，因为云破晓即将出征南晋，骑兵营肯定要调一部分兵的。

她若不去，祁星落定是要去。

“嗷，嗷……”

苏引刚走到到西院，便看到卫洵抱着头在地上打滚，齿关死死咬着，把唇瓣都咬出了血。

“卫洵，卫洵你怎么了？”苏引连忙走上前，直接一个手刀打在卫洵的后脑勺。

然而这次不管用，卫洵似乎很痛苦，喉咙里还不断发出“赫赫”的声音。

侍卫们都没辙，站在边上不敢过去。

苏引怒斥道：“愣着做什么？拿绳子来把卫洵绑了。”

卫洵挣扎得厉害，歇斯底里地滚来滚去，三人七手八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绑了他。

他还在拼命挣扎，喘着粗气，齿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张脸煞白。

苏引捏着他下颚看他眼睛，没有焦距，但眼底深处却透着恐惧，他在害怕什么。

若是让卫洵恢复正常，他说不定就知道卫南安和卫秋成的事儿，保不定能有新发现。

可是，要如何让他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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