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季节1

　　王响家生了对龙凤胎，这件事算是在桦钢传开了，人人见了面都夸王响他有福气。龙凤胎在这个年代还蛮少见，尤其现在计划生育查得严，有人一胎生了儿子想要女儿，生了女儿又想要儿子，怎么着都会觉得不满足，这下王响家一举得俩，双喜临门，可羡慕了好些人。

　　可王响一家反而没这么高兴，当时罗美素肚子大小只是比普通的稍微大点，他们就没往那处想，谁知等病房里传来婴儿哭声后，却被告知肚子里还有一个，等生产结束看到小孩后，王响紧皱眉。

　　男孩哭声嘹亮，活力十足，女孩却孱弱的如同小奶猫，哭声微不可见，一称体重，得，四斤都不到。王响望着保温箱里豆大点的姑娘，回到病房又看着睡得哼唧的胖小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臭小子，还没出生就欺负妹妹，长大了还得了。”

　　因为对自家姑娘的怜惜，所以在给小孩上户口的时候，起名叫芙欣，希望以后像个小福星一样顺风顺水，而儿子就随便起了个阳了事。

　　王阳从打记事开始，就知道他爹重女轻男，对自己板着个脸没有好脸色，对妹妹的时候温声细语，如沐春风，简直跟换个人似的。他小时候不懂事，因为父爱还去欺负过她，谁知刚推了她一下，就见妹妹坐在地上望着自己掉眼泪，她哭还不是别人家小孩那样嚎着嗓子哭，而是就搁那掉眼泪也不出声，眼泪一把一把的，跟水龙头似的。刚慌了神想去哄，就被他爹下班回来看到，一脚踹上了屁股。

　　那时候年纪小，还不服气，刚想顶嘴，就见妹妹拦在自己面前，哭着对他爹说别打哥哥，那个时候王阳突然觉得，他爹重女轻男是对的，芙欣对自己还怪好嘞。

　　结尾当然也就挨了那一脚，但是在吃完晚饭后被他爹教育了一顿。

　　“要不是你在你妈肚子里抢她营养，你妹她身体能这么弱吗？你妹她那么小一个，你还敢推她，咋？看见她哭你就高兴了？下回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她，我打断你的腿。”

　　王阳低着脑袋，想着下午王芙欣坐那哭的样子，又想着她在他爹打自己的时候拦住的样子，第一次真心道歉认错：“我错了爸，我以后一定不欺负妹妹，我要保护好妹妹。”

　　这保护一直到高中，被王芙欣嫌弃为止。可能是到了一定年龄，妹妹总会嫌弃哥哥，反正王芙欣看着她哥那整天只知道傻乐的样子，止不住的糟心。尤其是他们还是一个班的，每每有男生在自己身边，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让周围的男同学都不敢靠近自己。虽然她本人对这个无所谓，可时间长了，总会有些闲言碎语流出。

　　“哥，你能不能别老瞪人家啊，人家就是找我借个作业本，你自己还总找美静借作业呢。”

　　“那能一样吗，就因为哥是男的，才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你这么单纯，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王阳低头看着到自己胸口的妹妹，那瘦小的身形总感觉能被一阵风飘走。

　　兄妹俩年纪越来越大，区别也渐渐分开，小时候没长开还能勉强说是龙凤胎，但现在都这么大了，早就模样定型。俩人长得那是南辕北辙，要是不知情的，还真不知道他们是龙凤胎。

　　王阳倒还好，能看出来王响的影子，圆脸大眼浓眉。而王芙欣仿佛基因突变，长得那跟洋娃娃似的，白皮肤，鹅蛋脸，大眼睛柳叶眉，笑起来甜滋滋的，还有酒窝在脸上，把爹妈的优点全都继承了，甚至去照相馆拍照，人家老板都不会收钱，直说把照片放门口当样片。

　　王阳甚至不止一次听同班男生说过他妹好看这事，所以他也知道那些家伙都打的什么鬼主意。但好在自家妹妹没有那个心思，只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高考加油完后，王芙欣收到了桦医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等了好久却没见王阳的，王响打电话给教育局一查才得知他落榜了。本来想劝他复读，王阳本人却挺无所谓，打马虎地去帮王芙欣收拾着开学用的东西。

　　王响看着这儿子，心里感慨，同样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差距这么大。王阳身体倒是顶顶好，脑子那是全不用到正地。闺女相比就省心多了，虽然身体还是有些不好，但比小时候强多了，再加上练舞锻炼，有时候一年甚至都不会生病。

…………

　　时间转眼就到王芙欣开学的日子，王响本来想请假送她去学校，却被王阳抢了下来：“你放心吧爸，那学校离咱家又不远，而且曲波也考上桦医了，我们一块去就成。”

　　王响上下打量不省心的儿子，还是同意下来：“那你小心点，多护着点你妹，别一整天的不着调。”

　　扛着行李下楼，就看到曲波在楼下等着，王芙欣见到冲他挥挥手问声好，曲波连忙站好身形，挥手回礼。那害羞腼腆的模样让王阳上去勒住他脖子，来记锁喉：“臭小子，这是我妹，我警告你，不准打她心思。”

　　“哥，人家就跟我打个招呼。”王芙欣连忙上去拍他胳膊，这才让王阳白着眼松开手，曲波咳嗽几声，不吃亏地踹了回去。王阳想还手，就听到自家妹妹喊自己，白了他一眼，丢下一句“回头再找你算账”，就屁颠屁颠地去拉行李。

　　等到了学校宿舍楼下，王阳立马跟曲波分道扬镳，送王芙欣去宿舍。等到了宿舍，宿舍倒是人来的差不多，只有一个上下铺空着。王阳自认帅气地跟她们打招呼，并嘱咐她们照顾好芙欣。舍友纷纷尴尬地笑着，借口都离开宿舍，王芙欣收拾着东西，习惯又无奈地暗叹了口气。俩人一块把上铺床铺整好，准备出门吃饭时，最后的一个女生也来了。

　　“同学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我帮你一块收拾吧？我妹的床就是我铺的，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王阳，太阳的阳。”

　　王芙欣见自家哥哥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殷切的态度，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指了指他哥的脑袋，摇了摇头，惹得女生浅笑了起来，对王阳打招呼：“我叫沈墨。”

　　“沈mo？哪个mo啊？”

　　“墨水的墨。”

　　王芙欣见他哥一脸不值钱的样，完全感觉丢的是自己的人，她可不想大学期间提起自己，就只会想到她哥装酷耍帅追女同学。

　　“哥！你赶紧走吧，不然我打电话告诉咱爸，你骚扰我舍友。”王芙欣威胁着，对他挥着拳头。

　　王阳一听，瞬间蔫吧，他是真相信自家妹妹能干出来这事，然后再一撒娇耍宝，自己指定会被一顿削。但他也不是容易放弃的性子，离开前偷偷跟沈墨比划——以后找你玩。

　　王阳离开后，宿舍只剩下她们俩人，王芙欣不好意思地冲沈墨笑笑：“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我哥他没恶意的，就是人有点虎。对了，我叫王芙欣，你叫我芙欣就行。”

　　“你们关系挺好的。”

　　王芙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见她要收拾床铺，上前搭手：“我帮你吧，天冷厚被子抻不开。”

　　沈墨本来想拒绝，见她已经脱下外套，开始挽袖子，只能答应下来。

　　期间，王芙欣发现怪不得她哥会看上人家，长的漂亮，性格沉稳，铺床动作利落，动手能力强。自己帮上的忙微乎其微，就只在一旁帮她递东西，甚至见她上铺自己没叠好的被子，还重新叠了一遍。等铺好床，王芙欣用崇拜地眼神看着她，看的沈墨都有些不好意思，但俩人关系也因此增近不少。

　　“沈墨～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东西不？我知道一家面馆超级好吃！我请你吃！”王芙欣坐在她身前的椅子上，一边撒娇一边眨着眼睛望着她，沈墨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撒娇，尤其还是一位漂亮的女生，让她一时不知所措，同意下来。

　　王芙欣挽着沈墨的胳膊跑去附近的一家面馆，那面馆门头普通，从外面看上去毫不出众，但等到进去发现里面人基本做满，只留几桌空，现在还没到饭点都这么多人，那要是饭点指不定要排队。

　　“叔，我今天带朋友过来的，我可是在她面前把你夸的顶顶天，人家第一次来，别让人家失望！”

　　王芙欣一进大门就对着收银的老板喊，老板见到是她，对她比划比划OK：“你放心吧小福星，你的朋友有什么忌口没？”

　　沈墨摇摇头：“没有，谢谢您。”

　　王芙欣拽着她熟练地来到一个座位坐那儿，那座位有点隐蔽，进门往里看根本看不到。

　　“我给你说，这家面店我经常来，可以说是从小吃到大，他家用料可足了，平常人超级多，现在这些人都算少的…”

　　沈墨坐在对面安静地听她讲着，偶尔还附和点头。虽然她做好大学期间一个人的准备，但当有人散发善意靠近自己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也是渴望友情的。

　　她想试试跟随内心，接受一次。

　　等到面上来的时候，沈墨看着王芙欣面前只有自己碗一半大小的碗，疑惑发问：“为什么你的碗这么小？”

　　“我身体不好，吃太多会积食，积食可难受了，又要扎针又要放血的。这的老板也知道，就给我搞了个专属的碗，收费只要一半就行。”王芙欣将筷子递给她，见她没动，催促着她：“你快吃啊，一会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沈墨点头，动筷子吃起来，等面入口，她算知道为什么王芙欣会强烈推荐这家了。面条筋道，汤汁浓厚，关键用料给的也足，牛肉给了三大片，香的扑鼻。

　　等俩人吃饱喝足，手挽着手出去逛街消食去了。九月的天气中午还算比较热，这会太阳毒辣，没逛多久，王芙欣就有些受不住。她拽住沈墨躲在树荫下，蹲在地上，拿手扇风：“不行了，我感觉我要中暑了，我们找个店歇一会吧。”

　　沈墨看着她嘴唇发白的样子，知道她真的遭不住，看了看附近：“我正好要去我弟的录像店，我们去那儿歇会吧。”

　　王芙欣点点头，伸出手可怜巴巴地望着沈墨：“可以拉我一把吗。”

　　沈墨伸出手扶她起来：“你是低血糖了吗？”

　　“不是，打小带的病根，我跟我哥是双胞胎，听我爸说，我刚出生时都住进重症病房了，因为我哥把营养全抢走了，所以从小身体就不好。”

　　俩人一边走一边说，期间王芙欣热的受不了，将外套脱下来遮阳。约莫半个钟头，就到了沈墨说的录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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