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出府

楚慕玉的视线不经意之间落在卫如蔓脸上，顿时愣了一下。

卫如蔓感觉到了热切的注视，心中微讶，却迅速将嘴角的弧度收起，缓缓抬起头看去，见是楚慕玉时微微颔首，不待楚慕玉做出任何表情，又将视线移开，落在卫婉兮身上，目光惊异连连，满是羡慕，叫边上的楚慕玉疑惑不已，他双眼微眯，瞳孔微缩，难道刚才眼花了？可是她刚才分明是一副狡黠的神情……

还未等楚慕玉思索清楚，边上卫婉兮的侃侃而谈已然结束，此刻正目光切切的看着他，面上带着一丝得意，声音轻柔：“四殿下，这只是婉兮的一点小见，叫殿下看笑话了。”

楚慕玉还未回答，卫景耀开口了。

“妹妹何必自谦？这等计谋便是哥哥我也是未必能轻易想到，您说是吧？四殿下？”

话既已至此，楚慕玉只得笑笑，加之卫婉兮说的有理有据的，的确让人高看几分。

“卫大人生了个好女儿啊。”

卫成锋闻言，大为开怀，到底是在四殿下面前，却是很快收敛了表情捋了捋胡子：“小女这计策尚不成熟，不成熟啊。”

卫婉兮得意的看着卫如蔓：“姐姐以为如何？”

“妹妹自小就得先生赞许，比起姐姐我来自然是博学多识的，唯有佩服二字。”卫如蔓适时的表现出了几分愠怒来，看到卫婉兮越发嚣张自得起来。

“小姐……”身后的芷月小声嘀咕，却被卫如蔓转头一瞥禁了声。

今日这场戏卫婉兮在四殿下楚慕玉面前可谓是大出风头，只是在场的除了卫成锋和何玉莲卫景耀之外，未见的有多欢喜。卫如蔓扫视了一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她柔弱起身朝楚慕玉和卫成锋行了一礼，这才道：“四殿下，父亲，女儿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施施然朝大厅外走去。

卫婉兮见此，嗤笑了一声，眉眼之中尽是鄙夷。

这一幕自然被楚慕玉看见，既已寻到办法他自然是不再耽搁，在卫成锋还为卫如蔓不知礼生气时起身告辞。

卫府花园中，卫如蔓徜徉在紫红的海棠中，闻着淡淡的馨香，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芷月与素雨在大厅中早已憋了一口气，但见卫如蔓如此轻松淡然，想着卫婉兮这计策是从自家小姐这边偷得，顿时忍不住了。

“小姐，今日四小姐这计策分明就是从您这里偷去的，如今她在四殿下面前春风得意，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先开口的是芷月。

“就是，大小姐，奴婢看四小姐肯定在我们院子里悄悄安插了人手，您看……”素雨眯着眼，一副咬牙切齿的神情，让后面的秋霜身子一震颤抖，只是想到少爷的承诺，她很快便咬咬牙恢复脸色。

卫如蔓转头的瞬间，不动声色的将秋霜的异样看在眼中，又对着芷月无奈摇头：“你这丫头啊，也不知是跟谁学的，遇事别太急躁，否则得不偿失。”

芷月扁着嘴：“小姐，芷月错了。”

卫如蔓笑笑：“知错能改才是，罢了，估摸着你们今日心情都不好，芷月素雨，准备一下我们出府一趟。”

芷月与素雨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近日这卫家出了许多事，连带着她们也疲于应付，却是真的很久没出府玩乐了。

卫如蔓瞧着秋霜和碧青面色不佳，补充了一句：“我卫如蔓想要的丫鬟是能够一心为我的，这次芷月和素雨的表现不错，若是你们表现好了，别说是出府了，就是带着你们去参加宴会都是可以的。”

秋霜对此嗤之以鼻，只要她攀上少爷，别说出府了，定然是穿金戴银，又何必眼馋这个？但见碧青一脸喜色，只得装出一脸羡慕的神情来。

卫如蔓满意的转身，心中却渐渐冷了下来。

秋霜……

也是，她的院子毕竟不是铜墙铁壁，现如今这卫府的管家之权尚不在母亲手中，他们想要在院子中安插一两个耳目太容易了。

卫府的角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隙，伸出一个小脑袋来，左右看了一眼，细细的声音传来：“小姐，外面没人，我们赶紧出去吧。”

片刻后，一身浅绿的卫如蔓带着两个小丫鬟匆匆步出，片刻后见无人看见这才又步履悠闲起来。

“还真挺特别的呀。”

待得卫如蔓主仆三人行远了，这才从角门边上一棵矮树的茂密树冠中传出这声音来，随后树冠被打开，一个人影纵身而下，身姿轻巧如燕，若是卫如蔓见着的话，定然能够认出，此人便是楚慕玉。

“四殿下，是否需要跟上去？”

楚慕玉缓缓收回视线，轻笑出声，又将一把折扇合了起来，脸上瞬间收起了玩味的笑意，淡然道：“罢了，改日吧，如今父皇正为这事情心烦着呢，卫家这四小姐虽然品性还未摸索清楚，但是这计策却是好的，我得早点赶回去与七弟商量一下。”

那仆人闻言，当即躬身恭敬道：“是。”

且说卫如蔓主仆三人，进了大街只觉得眼花缭乱，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琳琅满目的东西堆着让人目不暇接。卫如蔓只走了几步，这才发觉芷月和素雨有些拘束起来，思索片刻很快有了答案，摆摆手：“瞧你们这样儿，想买什么尽管买吧，你们小姐虽然穷，但是不至于买不起这些。”

芷月和素雨顿时眉开眼笑，也不用卫如蔓吩咐很快在卫如蔓身后蹦跳起来，片刻后两人手中便几乎都挂满了，卫如蔓疑惑时，芷月才小声的解释了一下，原来是院子里的其他小姐妹难得有机会出府，托她们带的居多。

京都的长街五六百米长，卫如蔓自是熟悉的，前世不知世事的她最喜欢和芷月素雨她们一般，看见好看的就挤上去，似乎要将所有稀奇的玩意儿收入囊中。

只是重活了一回，身负血海深仇，她又岂能任由自己浪费光阴？

卫如蔓停住了脚步。

“哎哟，小姐！”芷月一个不查直接撞在卫如蔓后肩膀上，此刻摸着脑袋龇牙咧嘴，刚想埋怨几句，素雨却很快上前帮卫如蔓揉着肩膀。

“小姐，没撞疼您把？”

卫如蔓微微摇头，街边一处小巷子里头那衣衫褴褛浑身黑的几乎看不出面目的小萝卜头：“我大楚如今正是盛世，怎的京都之中却还有这等小乞儿？”

芷月见怪不怪，撇嘴回答：“小姐，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先前京都的确是不能让乞儿进入的，只不过三年前安平王世子游历回京之时，因衣衫褴褛被拦在城门外，一时怒起打伤了守城将士，也不知怎的，自此后这京都之中便存了许多乞儿。”

“不止如此呢，听闻那安平王世子有一日遇着一乞儿被欺负，约莫是想起先前城门的事情，抓着那打骂之人不由分说的打了一顿，自此后这京都之中便再也无人敢欺辱这些乞儿了。”说到此处素雨叹息一声，“只是他们原本便是孤苦无依，整日里挨饿，便是不被欺负又如何？京都之中哪里有那么多心善之人？有些都自顾不暇……”

卫如蔓瞧着素雨眼中隐隐带泪，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她早就听闻素雨当初被卖入卫府，是因为家贫，她父母统共生个五个女儿六个儿子，除了大女儿所有的女儿全部被卖了，素雨是个孝顺的，便是每个月的月例几乎都托人带回家，说是要帮衬着家里。

真是个可怜的人啊。

素雨擦了擦眼睛，对卫如蔓笑笑。

“小姐，素雨如今能跟着小姐，是素雨的福分。”

卫如蔓闻言笑笑，转头的时候目光炯炯的看着小乞儿，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轱辘一转，却是转身带着芷月和素雨上了边上的得月楼了。

“小姐，您是肚子饿了吗？要不我们去别家吧？”

自踏入得月楼，素雨便欲言又止，待见得小二将三人请入座后，终于忍不住小声道。

卫如蔓挑眉：“怎么？”

芷月也低着声：“小姐，得月楼的菜虽可口，可是这价钱实在是太贵了些，这一顿等闲就得一百多两。”

在两人印象中，自家小姐一直都是清高孤傲的，每日里不是看书写字作画便是弹琴吟诗，若非必须不轻易出府的，所以必然是不清楚这得月楼的贵。

卫如蔓张大了嘴，这一顿便要一百多两？这吃的不是菜，是银子吧？

按说以卫如蔓的身份的确不必大惊小怪，只是上辈子她鲜少出门用膳，虽听闻有豪掷千金的浪荡举动，但大多是烟花之地，怎的这得月楼也这般贵？

卫如蔓只是犹豫了片刻，很快便笑了笑。

“无妨，你们跟在我身边也没享过什么福，这顿就当是本小姐犒劳你们的。”她嘴角微弯，瞧着刚踏入的身影，眼中闪着狡黠的精光。

更何况，这顿饭未必得她掏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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