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手感真好

暮兰城摇摇头：“这倒是不知。但陌九道长也是为我们的事情被抓，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该抛下他独自离开。”

从进入水牢开始，商汤便听到了雨水嘀嗒的声音，然而由于心急并未过多在意，如今，这细微的雨声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侧耳仔细倾听，稍后脸上便挂上了自信的笑容。

商汤抬手指着雨声传来的方向，笃定到：“我知道了，陌九道长，就在那个方向。”

胡文杰咧嘴笑开，那笑容看得人恨不得在他脸上打上几拳：“哟，商汤你是陌九俯身了么？本少爷可不知道你有这‘掐指一算，世事皆知’的本事！”

面对胡文杰表现出的**裸的质疑，商汤也不恼，一脸云淡风轻：“胡公子从前不知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算迟。”话音落下，商汤抬起手，手掌与胡文杰的翘臀进行了一个亲密接触：“手感真好。”

暮兰城和洛云裳都掩嘴笑起来，心知商汤是借此惩罚胡文杰先前对他的不相信。

胡文杰咬牙切齿，本少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先前的那一次也就算了。可如今阿枫在这里，这屈辱的画面可被她瞧见了，本少爷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来面对她啊！

他垂着的手胡乱的挥动着：“商汤，有种就放我下来！本少爷保证不咬死你！”

洛云裳翻了个白眼，自作孽不可活，谁叫你从前胡乱叫人的？

胡文杰面上表情狰狞，商汤却是看得高兴，扛着他故意将动作幅度弄大，颠得胡文杰去年吃的饭都想吐出来，连骂人的精力都没有。商汤扛着一脸菜色的胡文杰走在前头，暮兰城与洛云裳携手紧跟着，背着阿枫的洛长歌则落在了最后。

洛长歌不满的小声嘟囔着：“放着好好的温润公子不去做，反弄得如此不正经，连胡文杰那小子都调戏，跟街上的流氓混混有什么区别！”

这话都被阿枫听在了耳里。阿枫被她孩子气的语气给逗笑：“殿下这便是说错了。从前的商公子虽待人彬彬有礼，但总觉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今的他倒是率性。性情反差过大，殿下想来是一时接受不了，慢慢便会觉得这样的商公子更加惹人喜爱！”

洛长歌不以为然：“所谓爱屋及乌，正因胡文杰便如此不正经，你才会觉得这痞子商汤惹人喜爱。阿枫，你这是被爱情蒙蔽了心智！”

洛长歌明显感到阿枫身子一僵，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不由的叹了口气，这丫头，是抵死都不肯承认她对胡文杰的爱慕啊！

正考虑着要如何缓解这尴尬的气氛，阿枫自己倒是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先来了口：“殿下你说这陌九道长真的在商公子说的方向么？”

一提到商汤，洛长歌的兴致便顿时消了大半，回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估摸是吧。”

阿枫有些惊讶：“殿下怎的如此相信？难不成商公子确有卜卦的本领？”

洛长歌笑出了声：“傻阿枫，你这都能信，倒真是傻得可爱。”

被洛长歌如此笑话，阿枫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倒是如好奇宝宝一般虚心求教：“那是为何？”

洛长歌耐心解释：“你可有听到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听到了，而且越来越清晰了。”

“没错，若是陌九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定会算到今日我们几人会前去救他。可我们不知他身在何处，这地牢又如此之大，我们若是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说不定到最后只能是无功而返。陌九若想是想离开这里，必定会想尽办法给我们提示。”

阿枫恍然大悟：“原来这雨水嘀嗒声是陌九道长制造出来的提示啊！”

洛长歌很是欣慰：“孺子可教也，阿枫，你是个好学生。”

阿枫有些不好意思：“谢殿下夸奖。”

身为女子却拥有如此过人才智，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何陌九大师会称殿下“帝王之相”了。高处不胜寒，阿枫倒希望殿下做一辈子的洛长歌，而不是以南宫乐央的身份在深宫中枯萎，失掉幸福与自由与苦痛相伴。

六人又回到了水牢之中，那水声明明就在耳边，却一时断了头绪。几人贴着水牢的墙壁细细摸索了许久，然而除了沾上满手的灰尘外再没有别的线索。

洛云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建了这该死的地牢，若是能出了这里，就算他死了姑奶奶也要将他的尸体挖出来好好打上一顿！”

见她垂头丧气，胡文杰便笑得开心：“其实吧，你嫁给他就是对他来说最残酷的惩罚。”

洛云裳气得脱下鞋子，立马朝胡文杰丢了过来，他笑得太过得意没留神便被砸了个正着。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洛长歌忍不住插一句，语气哀怨：“我说你们两个祖宗能不能好好歇会儿，让我省省心？”

两人双手抱在胸前，朝对方扔白眼扔得眼珠都快掉出眼眶，一脸不屑，所有动作都是从未有过的同步：“谁稀罕跟他（她）吵啊！”

两人互相瞪着：“你干嘛学我说话！”

两人一齐从地上跳起：“谁学你说话了！”

两人齐齐伸出食指：“闭嘴！”

……

“胡公子和洛小姐瞧上去可真般配。”阿枫低着头，轻声呢喃着，脸上再也挤不出笑容。

洛长歌早已被吵得不耐烦，朝离她远远的小狐狸招手：“小团子过来，他们俩若谁再多说一句，便赏给你做宵夜了。随便啃，不用在意我的感受。”

洛长歌因萝卜的事儿失信于它，小团子正在气头上，本不愿搭理她。但一听到有吃的，便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了洛长歌跟前，两眼亮晶晶的瞅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狐狸敢啃活人？开什么玩笑！

洛长歌的话，洛云裳与胡文杰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就在他们打算掀起新一轮的对骂狂潮之时，小团子忽然转过头来，盯着他们的血色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小团子嘴角有不知名液体流出，它还伸出了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巴，一副见到猎物后嘴馋的模样。

两人被这样贪婪的目光看得直哆嗦，生怕落入了狐狸口，用手死死的捂住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也并非没有找到他的可能。”商汤在水牢最里面的那扇墙前蹲下，用手指捻起地上的灰放在相信摊开细细观察。

是墙灰！

商汤右手轻握成拳，用中指关节在墙面上一寸一寸的敲着，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听到了一声异于其他的声音。商汤将缝隙中的灰细细清理出来后便将那块钻从墙中取下，入目的，是一个凹槽，形状像是根部相连的三片叶子。

五人都将脑袋凑了过来。

商汤总能发现关键所在，洛云裳不由的心怀敬佩，发自内心赞美着：“商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聪明的！你有这才能，干脆去帮助官府破案好了！”

胡小少爷将泼冷水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聪明顶个屁用！可以吃可以穿可以救我们出去么？！他找到机关了没错，但有本事启动么？没有吧！”

商汤笑得万物失色：“胡少爷不好意思，鄙人还真有。”

“乐央，借你项链一用。”

先前洛长歌中了异种人的毒，商汤将她抱起的时候便发现了她脖子上的项链。从前都未见她戴过，他有些好奇，便多看了一眼，现在想来，与这个机关上的凹槽形状大小都差不离。

“我就说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洛长歌忽然反应过来，连忙从脖子上取下项链放在商汤的掌心之中。那三片叶子圆润饱满，青翠欲滴，不知是由什么材质制成，只觉凉凉的，散发着阵阵寒气。

这项链是洛长歌刚醒来那天重华给她带上的，他好像还说了什么这东西很重要，要让她好好保存之内的话。洛长歌那时牵肠挂肚的都是洛离的事儿，哪里听得进去，都戴了十多天了都还不知这项链具体长什么模样。

商汤把项链放在凹槽中间同形状的小凹槽中，大小将将好，一阵“隆隆”声传出，商汤脚下的地面向下一沉。离得远的暮兰城反应极快的冲上来，将项链从凹槽中取出，拉着还在发愣的洛云裳一同跳入那狭小的空间。下面的几人挤在一起将空间腾出，方使他二人稳稳落地。

片刻之后，地面停止下沉，六人从那略显拥挤的地方走下，便见一衣衫褴褛者。

那男子穿着脏得足以捉出虱子的破烂衣服坐在因发霉腐烂而变得臭烘烘的稻草之中，因太久未洗，他的头发打结得厉害，胡须也给清秀的面庞添了几分苍老。老鼠、蟑螂、臭虫从他身边爬过，放肆的啃咬着他嵌了泥的剪指甲，他也不伸手去撵。

此时，他掌心上方有一朵拳头大小的乌云正电闪雷鸣，小小雾气汇聚成一滴雨水落下，砸在地牢地面冰冷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

那男子慢慢的将手指收拢，那朵小乌云也随着他的动作消失不见，这狭小的空间顿时静谧得能够清楚的听见每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抬起头颅，用盛满哀伤的眸子久久凝视着洛长歌，他像是长长叹了口气方才说到：“对不起，是贫道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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