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食人河

“十支糖葫芦、一袋桂花糕、一袋桃花酥、一斤牛肉干、两斤咸鱼干、一罐糖、一壶花露酒……”

大姐年约二十**，不瘦，却是该胖的才胖。洛长歌带的东西看得她瞠目结舌，待念了一长串食物的名字后，她拍着胸口缓了口气，继续说：“没收。”

“姐姐，可以留一点么？”洛长歌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可怜，若为食物故，脸不要也罢！

“不可以。”检查大姐扭过头去不看她，松了口气，好在我是女儿身，不然非得被这小姑娘迷惑不可！

洛长歌不放弃：“真的不可以么？”

“不可以！”

“狐狸，快点儿成不成，就等你一个人了！”洛云裳催促着，这狐狸没别的用处，就知道耽误时间！急死我这个急性子了！

洛长歌打量着自己带的东西，粗略给出了个时限：“姑奶奶，再等我小半个时辰。”

“什么？还要等这么久！你……”洛云裳抓狂的咆哮着，却见洛长歌根本没有理她的话，生吞了两块糕点，又把糖葫芦塞嘴里，实在咽得不行就灌两口花露酒。一行九人，搭检查的大姐一共是个，就睁着眼看着她吃。

洛长歌许诺的小半个时辰，实际上，她超额完成。没煮过的咸鱼干太硬，差点没把她的牙给硌坏了，她只好放弃，嚼肉干直嚼得腮帮子疼，她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很轻的嗝：“终于吃完了。”

大姐目瞪口呆：“你……”

“姐姐，我可以走了么？”吃了两个月的存货，洛长歌又打了嗝，说话都是一股子杂味。

“可以走了。”大姐看着空空如也的黑袋子，呆呆的点头。

一行几人总算跨过了林子边上用石头划分的界限，历练正是开始，同时，也是苦难的开始。

异兽林树木繁茂，动植物种类繁多，并未觉得与普通的森林有什么不同，更未碰上所谓的毒物，一路打闹嬉笑，走得也算轻松愉快。

寻找子灵树的线索层层递进，而第一个任务，便是度过食人河，在百米外的林中小屋找到指路之人。然而，洛长歌这组的人物是从河中游度过，而蒋子琛那组却是要从河上游，两队分离，闹得最凶的无疑是胡小霸王。

“谁跟本少爷说可以和阿枫一起走的？你们这些骗子，居然敢欺骗本少爷！本少爷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本少爷不会和阿枫娘子分开！绝对不会！”扯着大嗓门嚎了许久，胡文杰一把跳到了大牛的背上，两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

大牛偏头看他，黑脸上尽是茫然：“文杰兄弟，你抱着俺做什么？”

“你是你们队的老大，你快跟他们说，把本少爷和杨清修换一下！”胡文杰将两腿夹在大牛的腰上，一手勒着他的脖子，一手弯成鹰爪状在他眼前，威胁道，“快说，不然本少爷戳瞎你！”

“你错了，老大是我。”蒋子琛看着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活动了番筋骨，朝他勾了勾手指，“他只是个小跟班，有本事就过来戳瞎我！”

“我管你们谁是老大！”胡文杰的手指离大牛的眼睛又近了些，“快换！不换本少爷就让这黑小子当瞎子！”

“文杰兄弟，你这么做太让俺寒心了，既然这样，那就怪不得俺了。”

话音落下，大牛手肘往后一顶，顶在了胡文杰的大腿之上，铁一般的骨头硌得他痛呼一声，身子往下坠了坠。趁他腿没来得加紧，大牛一把抓住他无力的手腕，猛地向前一拉，后者便顺势飞了出去，跌入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身娇肉贵的胡小霸王在草丛中折腾大半天才爬了起来，一身好衣裳已被挂得破破烂烂，连同阿枫在内的五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胡文杰捏住蹲在一旁的洛云裳的肩膀，摇晃个不停：“你这臭婆娘！把我娘子弄哪里去了？”

“你小子了不起啊！居然敢对姑奶奶这么没规矩！”洛云裳被摇得头晕眼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快走，否则姑奶奶让你一辈子都见不着阿枫！”

“不走！本少爷才不信你！”胡文杰盘腿坐在了地上，仰着头哼了一声。

“不走也得走！”洛云裳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根绳子，还没等胡文杰反应过来，就系了个扣子套在了他脖子上，而后猛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嘿嘿，这可真好玩，还是狐狸想得周到，对付胡文杰这小子，就得来硬的！

胡文杰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只得朝她的方向靠近，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显得有些狰狞：“臭婆娘！本少爷不是狗！不需要你牵着走！你快松开！信不信本少爷给你好看！”

洛云裳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的走在前头，斜了他一眼：“哼，姑奶奶本来就好看！”

“你这臭不要脸的！这是本少爷听过的最大的谎言！”

“……”

离人河宽约三十米，横跨连玉锦在内的十二个小城，长度不可估量，是西凉第一长河，一望没有尽头。被分隔于异兽林中的一小段，成为食人河。

每队有一张地图，洛长歌等人抄了段小路，片刻便到达了岸边。河水混浊不堪，看不到底，没什么异常，但看久了，却会有一种水是淡红色的错觉。河上驾了座木桥，缺了七八块板子，每两块之间都隔了几块，勉强能过人，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板上全是虫眼子，根本不能承重。

“过桥不能走，我们得令想办法。”

“狐狸，凡事不要过早下结论，试试才知道。”洛云裳不以为然，这桥看上去挺结实的，怎么就不能过了？

“我的姑奶奶，这可是食人河，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洛长歌不认同的摇着头，既然能作为寻找子灵树的第一个阻碍，便说明这河不简单，还是谨慎些的好。

“这河里连条小虾米都没有，有什么好怕的？按我说，这名字只是用来吓唬人的，当不得真的！”

“那你说，让谁去试？”洛长歌摸着下巴，云裳说的也不无可能。

“他！”洛云裳想都没想就指着坐在桥头边解脖子上的绳子边歇气的胡文杰，后者差点没跳起来，“凭什么让本少爷去？你知道本少爷的命值多少钱么你！卖了你们所有人都不值这个价！”

洛云裳掏了掏耳朵：“必须去！”

“不去！”

“姑奶奶说必须去！”

“本少爷不去不去就不去！”

……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暮兰城站了出去：“我去吧，若桥塌了我也可以用轻功到达对岸，若没有塌，你们就赶紧跟过来。”

“好啊好啊！你去吧，本少爷不跟你抢！”

“不行！”洛云裳满脸担忧，“大师兄，你若是有危险该怎么办？”

一听这话，胡文杰不乐意了：“知道可能有危险你这泼妇还让本少爷去！果然最毒妇人心！”

“没关系，我……”

“不能去。”洛长歌摇了摇头，“桥塌是必然，过桥不是目的，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引出河中未知的危险。练武之人身处危险时会下意识选择保护自己，若做诱饵，不会武功的胡文杰最为合适。”

“你也不会！你去啊！”这一刻，胡文杰真切的感觉到和这几个人在一队是多么悲哀的命运！

“胡文杰，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是阿枫最熟悉的人，她最听我的话，如果你帮我这次忙，我就帮你在阿枫面前多说说好话，说不定，还能将成婚的日子给定下来。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不知道我会在她耳边吹什么风了。”洛长歌眯着眼睛，把阿枫搬出来，我就不信你不上钩。

“居然威胁本少爷！卑鄙！”

他的话，洛长歌全当做夸奖：“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

“本少爷可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不就过个桥么，有什么好怕的？”胡文杰挺起胸膛，为自己壮了壮胆，而后再向洛长歌确认一句，“你可得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千万不准骗本少爷知不知道！”

“我保证。”

“那……本少爷去了……”胡文杰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想来是很怕的。

看着那小心翼翼的踏上木桥的瘦弱背影，洛长歌有些心疼，这家伙也真是笨得可以，想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上阿枫了吧，不是因为不存在的宝宝，不是因为那份不能割舍的责任，只是喜欢，单纯的喜欢。

他窝窝囊囊、胆小怕事，可是尽管害怕得两腿发抖他都会挡在阿枫的面前。他遇见漂亮姑娘便挪不开脚，可如今他再没对阿枫以外的姑娘多说一句暧昧的话。他不靠谱，他奢侈浪费……他有一大堆坏毛病，却都已改得差不多了。

这傻小子，为阿枫真的放弃了很多东西，可是阿枫，她要忘忧之物来做什么？是情不自禁做了逾矩的事，所以用来骗自己和这小子什么都没有发生么？若已刻入骨髓，凭借药物真的就能忘得一干二净么？自欺欺人，又真的有用么？

阿枫，诚实面对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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