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来龙去脉

“叩叩！”

洛长歌拉开门，眸色一沉：“你回来了。”

“走，随本尊去个地方。”

鬼苏未等她反应，揽过他便施展轻功而去。

片刻之后，二人停在一片空旷的荒地上。

洛长歌望了望，左右都瞧不见个人影子，疑惑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鬼苏不语，双眼定定的瞧着某一处，似是陷入了沉思。

洛长歌无趣，四处走走，没留意脚下，被绊了一下。她将绊她的罪魁祸首扶起，原是一块腐烂得差不多的木牌，借着昏暗的霞光，依稀可见朱红色的大字。

“某某某之墓。”

洛长歌忽然就明白了：“这里，是乱葬岗？”

鬼苏蹲在地上，右手抚摸着地上的泥土，没有应。

洛长歌愈加笃定心中的想法，不敢再轻易挪动，生怕脚下传来“咔嚓”一声，便见脚下有一具被她踩断的森森白骨。

“鬼苏。”她又唤了声。

“神弗就在这里。”鬼苏眼中多了一抹她看不懂的别样情绪。

“什么？”洛长歌愣了愣，“这里，是神弗的墓地？”

鬼苏摇头，没过多解释。

洛长歌一直不信，鬼苏这样的人，怎可能会懂爱，但见他露出那样的神情，她便不得不信了。同时，她也对神弗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这人年纪轻轻便为统领天兵天将的帝君，又引得魔君鬼苏为他如此，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

“走罢。”

洛长歌道：“那个，你可以再多待一会儿，我没事。”

鬼苏瞥了她单薄的外衫一眼：“是本尊疏忽了，也没给你披件衣裳，尸地阴气重，别受了寒。”

这家伙方才是在为她着想？也着实是难为了。

洛长歌遂点头：“好。”

鬼苏用披风将洛长歌裹住，一手揽住她的腰身，往客栈而去。

洛长歌抬头，夺人眼球的是瘦削的下巴和眼中的血丝，他本不爱笑，但如今这面无表情的模样与以往却大不相同，至于不同在何处，洛长歌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鬼苏，似是憔悴了许多。

洛长歌同他搭话：“平日里不见你踪影，你便是一个人跑这地方来了？”

鬼苏垂眼看她，紧抿双唇。

“你若不觉得我讨嫌，下次来此地，可以再带我一起。”鬼苏此番带她来此，定是有原因的，至少，他并不讨厌她触碰他的过去。

鬼苏沉声道：“洛长歌。”

“怎，怎么？”听这语调，似是不悦，难不成她话太多，将他给惹恼了？

鬼苏脚下一顿，停在一间民房屋顶上，望着洛长歌一字一顿道：“为了所爱之人，逆天道轮回，算不算错？”

这话，甚是耳熟啊。

洛长歌仔细一琢磨，方想起这话在王小贤大婚之日听鬼苏说过，那时，他与重华密会被她撞见。他重问一遍是什么意思，是不记得她已经给了他答案？还是说，这个问题重要到需要他再三确认。

洛长歌道：“我与那日答案一样，随心而为，何必管那狗屁天意！”

“甚好。”鬼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谢谢。”

很显然，这是他想要的答案。

洛长歌明显的身子一僵，以他俩如今的关系，做这样亲昵的动作，实在是太过别扭。

“为何这么问？”

“这事你没必要过问。”鬼苏瞧着她，“你只需记住如今的话便好。”

“……”

总是弄得这么神秘，果真是个怪人。

鬼苏将洛长歌带回了客栈，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找不到他的踪影，洛长歌径直走向床榻，却并没有入眠。不知怎的，就养成了想东想西的习惯，今日发生的事，她需要捋一捋。

“咔咔……咔咔……”

洛长歌默然惊醒，两眼盯着房梁，这上面有什么东西，怎会发出如此诡异的声音？

“叩叩！叩叩！”

洛长歌视线仍落在原处：“谁！”

“姑娘好，我叫小六子，是客栈里的小二。”门外传来了稚嫩的男声，“时候已不早了，洛卿公子吩咐我来请姑娘去大堂里用饭。”

窗扉半掩，晨光挤进屋内，天已大亮。想来是昨夜想得费神，便就睡了过去。

洛长歌收回视线，披件衣裳，下了床。

“吱呀。”门从里面打开，“你来多久了？”

女子容颜未做打理，衣着略显凌乱，一天青丝简单披在身后，却已将“惊为天人”四字表现得恰到好处。

小六子看痴了，磕磕巴巴道：“回……回姑娘的话……我已……已来了许久了……只是姑娘……姑娘一直不曾应……”

洛长歌继续道：“那你可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小六子仔细回想，遂摇头：“不曾。”

洛长歌点头，喃喃道：“想来是太过紧张，听错了。”

小六子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洛长歌打了个哈欠，“我还想再歇歇，你下去告诉他们先吃着，不必再等我。”

都快日上三竿了，还睡！

小六子不敢说出口，点头：“是。”

遂离去。

“吱呀。”对面的房门开启，汤商从中走出，一眼便瞧见了初醒的洛长歌，扬着唇向前迈进，欲要打个招呼。

“砰！”洛长歌后退一步，关了房门。

汤商一怔，欲要敲门，忽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下了楼。

洛长歌掀开被子上了床，正欲躺下，头顶又有声音传来。

“咔咔……咔咔……”

她眉头皱起，沉声道：“有话便下来说，何必装神弄鬼？”

“哧。”

上方传来男子的笑声，眼前一花，便见一人立在她房中。

白衣白裤，甚至，白头。

洛长歌一眼认出了他：“陌九道长，此番找我，不知是有何事。”

“只是想来看看。”陌九唇角带笑，“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人，是怎样的人物。”

如今的他，与初见相比，判若两人。

洛长歌故意讽刺：“小心潜伏了这么些日子，我是怎样的人，道长还不清楚么？只是不知道长口中的他，是何人。”

“他竟是没有向你表明身份。”陌九的笑意终于抵达眼底，“久别方得重逢，也不见他守在你身边，看来，他也并非是我想象那般在意你。”

“道长此次前来，就是为同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洛长歌心里有一把秤，陌九如何，她自认了解了个大概。如今再见，却再找不到从前的影子，而且他说话的语气，让她极为不悦。

“今日我来，自然是有想法的。”陌九自然落座，“只是你我毕竟相识一场，还是先叙叙旧的好。若直奔主题，也不知你受不受得住。”

洛长歌笑得不屑：“劳烦道长挂心了，你且直说便是，只不过，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很好。”陌九似赞赏般点头，直奔主题，“我只有一个目的……”他故意顿了顿，“那便是让你恨我。”

“扑哧。”

洛长歌笑出声：“道长果然是修仙之人，步步高深，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理解得了的。你且说看看，如何能够让我恨你？”

洛长歌不以为然，恨与不恨，全凭她自己的意愿，即使他能知过去晓未来，也没法将她控制住。

陌九信心满满道：“洛离的死，是因我。”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洛长歌脸色陡变。

她压抑住冲上去揪住他领子质问的冲动：“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陌九莞尔，“按天命轮回，洛离本不用死，可是我想要的不是如此，便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以答到我的目的。正如你所说，洛离的死，全是因我。虽说大半原因在你，但我若不说那话，他还好端端的活着。”

他注视着洛长歌，看她的表情从震惊变为仇恨。

“陌九！”洛长歌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她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剥皮拆骨，剁碎了喂狗！

“别着急。”陌九依然在笑，“还不止这些呢。”

洛长歌心上一寒，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陌九继续道：“洛离被抽去两魂，你认为他是怎样活过来的？”

难道不是你耗费修为救回来的么？

洛长歌几乎脱口而出，忽然想到眼前之人便是害死洛离的罪魁祸首，哪里能有这好心肠？便咽了回去。她眼中冒出了怒火，也就是说，从那时起，商汤就已经开始骗她了！

陌九看穿了她的心思：“没错，他确实骗了你。”

得他证实，洛长歌只觉失望。

骗她的人，曾说她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洛离失了生魂和灵魂，剩余一魂根本支撑不起他的身体，商汤便来找我，让我将他的生魂取给洛离，这也就是他后来各种疾病并发，生不如死的原因。我猜他之所以离开里，是想着找个地方偷偷把病养好罢，他不知道，他这一辈子啊，就只能这样了。”

陌九嘴角划过一丝讽笑，商汤啊商汤，你为她至此又如何呢，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信过你啊。

洛长歌目瞪口呆。

商汤把魂给了洛离。

商汤把魂给了洛离。

商汤把魂给了洛离！

陌九很满意她如今的表情，笑道：“失去生魂不过疾病缠身罢了，可有趣的是，商汤体内的魂，并不归他所管，他体内，有两个灵魂。更有趣的是，从属于他自己的意识的那个灵魂，丢了一半。”

洛长歌的心脏抽痛起来。

洛离有一魂便不能活，商汤只有半魂，那他……

“忘了跟你说，其实那个鬼苏便是商汤，不对，只能说他占用的是商汤的身体。鬼苏的身份，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眼里定是容不得一点沙子的。以至于，后来，我再没能从他身上察觉到商汤的气息。

那个可怜的半魂人，许是死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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