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旺心里很瞧不起谷雨父亲的猥琐样儿:“你咋整天蔫儿吧唧,啥时间说句提气话,让我和大伙听听,自己也长长精神。啥是脸面,孩子有出息才是当老人的脸面。你家小雨是条龙啊,自小到大给你和玉叶挣了多大脸面。你有啥抱屈,好日子把你烧的了。”
“狗屁,地龙,还不知能不能当好蚯蚓哩,挣的都是气,头磕地上他才知道自己姓咋写。”谷雨父亲撇着嘴拗着脸,仿佛对儿子有千古仇恨。
“看来你真不如你儿子,大家没亏说你。”张春旺损谷雨父亲,“别老拿过去看现在,现在的社会和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哪像我们年轻的时候,一老本能别人说啥信啥,脑子就像榆木疙瘩,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老大不小还跟傻瓜蛋子一样,啥狗屁不懂,说你是地里捡的就认为自己是地里捡的。现在社会变了,又是电视又是电脑,巴掌大的小屁孩精能得像个猴子似的,啥不知道?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心思主见,想自己干点事情,不能老拗着,还能管孩子一辈子,也该松手了,让孩子自己闯一闯,长长见识。人说看子敬老,我们老了,还不是看孩子,有本事他自己扒拉,扑腾啥样是啥样。干好他吃饱些,干不好饿着,怨不得别人,说多了,反招孩子不待见。我看小雨就不错,比你我都强,从小就聪明有志气,多喝几瓶墨水就是不一样,有头脑,点子多,将来肯定能鼓捣出点啥名堂。我要有你家小雨这么个孩子,我啥也不愁了,我唱着过。”
“还唱着过,我都想哭,不养孩子不生气。”谷雨父亲灰心沮丧。
“哭要能把事情哭回来,你就哭吧,还学刘备哩,哭哭就有办法了。自己的孩子,有啥气可生的。老了咋就像一个小孩,还打滚撒泼哩。”张春旺瞧不起谷雨父亲的怂样儿,“咋老恁丧气,说话唉声叹气憷憷瘪瘪,走个路弓腰驼背闪腰岔气,整天蔫得像霜打的菜叶子,走路一脚踩不死个蚂蚁,没个自己的主见,一辈子你除了给我嗷嚎,没听你说过一句硬气话。你比我岁数还小,咋会看不见,肯定能看得见。做人得识劝,大家都围着看,说着话还让孩子做人不。”
谷雨父亲高喊:“我不让他做人,他拿他老子做人了么?我抬举不死他,还让他骑我头上哩。”
“老谷咋了,给谁拌嘴了,生恁大气,吆喝得满村子都能听到,人也不做了。给嫂子生气啦?老了脾气比年轻时还火。”一位胖胖的中年村民来串门,与张春旺和谷雨父亲打招呼,“支书也在。老谷在家不见出门,我还以为生病了。”他看菜园里一群年轻人在拆篱笆,问,“院子里这是伺弄啥?好好的菜都薅了,多可惜。听说谷雨犯错误被单位开除……”
张春旺递眼色制止中年村民:“听谁瞎说,没有的事。”
“跟兔儿子。”本来就在气头上,村民的话如在大火中加入干柴,谷雨父亲的怒火熊熊燃烧,“俺儿子回来你咋恁高兴,俺儿子没犯错误,盼瞎你的眼。”
“没事就好,俺眼睛瞎了,你的眼睛没瞎,好使。”来人脸色难堪,满脸通红,悻悻离去嘀咕,“不就儿子考上了大学嘛,有啥牛的,有本事别让儿子犯错误回来。”
“有本事让你儿子也考上学,你也牛。”谷雨父亲冲中年村民狠狠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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