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 莲蒽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一会儿督察组的人会来确认你的身份，别耍花招，回去以后整理整理行李，今天可能是你最后一次睡自家小床了。”

我就这么被逮捕了，是的，在这个恶魔的国度考试作弊居然是仅次于死刑的重罪。

然后老子当天就被送到法庭公审，一帮子奇形怪状的生物围着我一阵口吐芬芳、儒雅随和，什么“魔族的耻辱”、“你们梦魔果然全是下作的女表子”、“恶魔晋升考试就不该允许梦魔进场”之类的我根本听不懂的话，也亏得老子听不懂，所以这些话对老子毫无杀伤力……

才怪。

“这TM是什么地狱难度的开局啊！！！真就穿越过去让你第一时间原地自爆呗！！”

“你在说什么啊？不要说奇奇怪怪的话哦。你呀，毕竟是梦魔嘛，饿不死的，就算驱逐出境，也能活得很好哦。”

好在这个悲惨的世界还有唯一的安慰，一位超级漂亮的大姐姐拉着我的手，边走还时不时歪头看我的反应，就是头顶那对牛角很出戏。虽然表面上我很淡定，其实我已经想跳起来了。

我觉得一个男人这辈子能有一次机会得到这样的待遇，就算下一秒原地暴毙也不虚此行了……虽然这想法属实卑微。

“像你这样被驱逐出境的魔族有过很多的，你不是第一个，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而且人类的世界听说也没那么糟哦。”

人类的世界？

我四处张望，恶魔的国度确实非常阴暗，整个城市完全建造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靠着各种建筑物的灯光以及遍地的路灯照明，我目前还没弄懂这些光源的原理，不过既然是“魔界”肯定有自成一系的科技树吧。

而恶魔的世界之外，就是人类的世界。

“到了，你的家。”

我俩在一栋非常破旧的小屋前驻足，虽说整个恶魔城的建筑风格都充斥着股异域邪教风，到处是扭曲的线条和耸立的高塔，我看了一天也习惯了，不过你现在指着这么栋怪物房子，而且是这么破旧的怪物房子，说“这是你家，你一直住这儿”，老实说不是谁都能接受。

“别这么丧气啦，本来晋升恶魔就是很看天分的事，如果你天生就是当恶魔的料，直接去考场转一圈就能合格，如若不是，就算你花上几百年孜孜不倦去考，也永远不可能合格，我想的话，与其让小米莉一辈子死磕在上面，还不如因作弊被放逐呢，一了百了！”

大姐姐很温柔地一笑，搂着我的肩膀：“你考了三次了，本就不可能的事，却一直不肯放弃，以这种形式退场，也未尝不是种解脱呢！”

听她这么说，我，应该说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很执着地想晋升上级恶魔的吗？

也是啊……她都告诉我了：

在这个世界，恶魔分上下级，下级恶魔种类繁杂，什么梦魔、不死族、僵尸、血族……各种乱七八糟的，但不管你出身如何，只要通过了晋升考试，你就是上级恶魔，可以和那些血统纯正的、所谓的“正统的恶魔”平起平坐。

如若不能，你就只能一辈子从事下贱的行业，还要因为自己的种族被上级恶魔鄙视、嘲弄，而且下级恶魔不同的种类之间也会互相歧视，其中梦魔在鄙视链最底端，就算留在恶魔城也只能像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一样，一辈子住在这种破烂小屋里。

这样想，或许被赶出去……

“……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吧。”

“结局？诶诶！别想不开啊小米莉！才不是结局，这是开端才对！你人生的开端！”

大姐姐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本正经地盯着我，一副生怕我下一秒就寻短见的样子，啊，我恋爱了。

在自己的荷包里摸了摸，还真有把钥匙，推开门，门后是个狭小的房间，一张地铺，一个垃圾桶，面包屑混着灰尘，以及各种学习资料堆满了房间的大部分，基本是魔法速成训练，还有恶魔城的法律读物，一些魔法卷轴，应该是平时学习用的。

“我就先回去喽！不过说实话，以后都见不到了，有点伤感呢。哈哈，也挺羡慕你的！能够到人类的世界去玩耍，据说人类的世界有太阳，有月亮，还有海洋啦、河流啦、花花草草啦，如果有机会再见面，一定要给我讲讲那里的故事哦！”

“还能再见面吗？”

“能的哦！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被放逐之魔回归故土的，只是目前还没有恶魔做到过！”

“是吗？”

“回去再翻翻你的法律课本，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哦！”

她做了个扣手的动作，我并不清楚恶魔的礼仪，但我猜应该是告别的意思，她的笑容也忽然漫出了一股子伤感。

“诶，你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这很蠢，她肯定和以前那个“我”认识，不然也不会陪我到这里，但我还是想知道她的名字，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时刻，我想记住一个人。

“怎么突然问这种傻问题啦！”她捋着头发，天使般地笑着，“莲蒽，不要忘记我哦。”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我仍沉浸在那股温柔里，唉，可能这就是处男的卑微吧。

话说我是不是一辈子处男了，毕竟……蛋蛋已经没有了。

不过说起来，我刚才好像注意到这位莲蒽离开时貌似面容严肃了不少诶，口中还念念有词的，果然以前的“我”和她关系非常好吧，一时间割舍不掉也很正常。

或许。

……

永夜的古城下，恶魔独步前行，低语。

“我们终会再见面的，‘米莉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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