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西川有来客

这一天黄昏时候，谢自然师徒四人，从外面回来。

取儿问道：“老师，您早上送我们回家之后，去哪儿玩了？”

仙儿听她问这个，悄悄拉了拉妹妹的手。

谢自然看看身边的白夜云，笑道：“我和你们白老师，随处去走了走。”

“下次能不能带我和姐姐也去？”

“妹妹，你……”

“怎么了姐姐，难道你不想去？”

“……”

谢自然看得出来，仙儿对于两位老师的事情，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一直拦着妹妹的话。取儿经过这一年多，感到了谢自然的真心相待，心性舒展开来，也就随意多了，只是心思有些粗直。

摸摸取儿的头发，谢自然笑道：“好的，下次你们回家看父母，咱们早些出来，趁着上午凉快就先去玩，午后你们再回家。”

“好啊好啊，谢谢老师……谢谢白老师！”

所谓爱屋及乌，所以白夜云对这两个小姑娘也很喜欢，笑着问道：“今天回家，得了什么好吃好玩的了？”

说起这个取儿没兴趣了，憋着小嘴道：“吃的没什么啦，爹娘说有老师照顾着，在这吃的又不差。而不仅没什么玩的，还……姐姐你来说。”

取儿推了姐姐一把，仙儿有些害羞，小声笑道：“爹娘听说了，学堂课程安排的宽松，就让账房的吴先生，考了我们姐妹一场。”

“哦？结果怎样？”

“嗯，吴先生很满意，夸奖了我们，爹爹赏了我们一锭银子，在姐姐那里。”取儿又开始得意起来。

仙儿又道：“娘亲每次都说，让我代谢两位老师。”

“这全仗你们白老师的悉心教导，你们该谢谢他才是，我这个正主嘛……也就马马虎虎啦！”

几人谈笑而行，看前面几个军官迎着过来，就收了声音让开正路，靠着边上走着。

三个军官，其中一个大胡子的谢自然见过，那人也对谢自然点头致意，脚下不停，口中说道：“那节度使最晚后天就到，都督让我们各自整顿军务，这时间有些紧了。”

“可不是，没办法这回要正经些了，让别处的都督，也看看我西川军的威武！”

“对，大人一直厚待咱们兄弟，这次一定不能给大人抹黑。”

“就是就是……”

几个人走远，谢自然听了个大概。

取儿小声嘀咕：“又是哪个大官儿要来了，又要那么乱，吱吱歪歪闹闹哄哄的！”正说着呢袖子又被姐姐扯了一把，取儿早已习惯，也不在意。

但是小姑娘心里就不明白了，我说话有什么不对呢，也没见有谁不高兴啊？

姐姐真怪，早晚把我衣衫扯坏了……

……

两天后，剑南东川节度使都督，刘植大人，前来拜访西川都督府。

此人听起来和韦皋仿佛，其实却近乎一个闲职，因为管辖地方太小了。

大唐剑南道，掌管整个蜀地，确实分为东川西川，无论地域和军民，都差的不多。最初时的两位都督，自然是分庭抗礼，非要分个大小的话，那也只能看资历、圣眷，与人脉。但是后来，朝廷出于军事物资与调度的考虑，把东川管辖的地域几乎全部并入西川，如此一来，东川都督就有名无实了。

但是又不能不设这个官职，倒是闲适舒服的很，远离前线，没什么大事，纯粹是个熬资历，享清福养老的位置。而且职位够大，走到哪里还都受尊敬，没人敢怠慢得罪，这官多好！

也正因为如此，闲来无事，这刘植大人才四处逛逛，名目上也说视察军情民生。

但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起码从官称上，这东川都督，俨然是和韦皋大人平起平坐的大人物，以至于学堂里的女孩们都听说了，闲着时候就在那里七嘴八舌：

“这东川西川的，碰一块儿了，也不知是哪个大些？”

“当然韦皋大人大了！”

“为什么？”

“嗯……咱们大人好看！”

“好看就大？”

“有校书大人帮他！”

“嗯，这倒是。”

“咱这还有孔雀！”

“……”

听到这说的都没边儿了，便有年纪大的姐姐来说话了：

“去去去，写字去。越说越不靠谱了，这些也是能乱说的？小心给家里惹了祸！”

小姑娘们这才伸伸舌头，住了嘴，到底也没研究出哪个都督大些。

当晚，西川都督府大开筵席，款待贵客。

韦皋依然带着薛涛，与刘植分宾主就坐，彼此敷衍客套着。

“刘大人一路辛苦，我这军务繁忙，或有招待不周之处，大人包涵些！”

“哈哈韦大人，你这都督是真，我这东川府的闲人不请自来，还请你不嫌打扰才是！”

“哪里哪里，正要请刘大人指点一二。来我敬你一杯，今日只谈风月，不论国事。”

“好，韦都督请！”

几句话里，却是暗藏机锋。

韦皋抬头就说军务，大帽子先戴上了，意思是我怪忙的，没空跟你扯那些有的没的，言外之意你就在我这玩两天，然后赶紧滚蛋。

刘植话里到底忍不住艳羡之意，这才酸溜溜的，自降身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然后韦皋一句话封住嘴——咱俩也没啥正事可说的，尽管吃喝吧。

席间众人一听，聪明的马上明白了，彼此换个眼神，也就放开了——不用拿这人太当回事。

还是那一套，喝酒吃菜，行令划拳，听歌看舞。

韦皋以前宴请下属，想不说话的时候尽可以闲着看着，顺便也就歇着了，可今天忍着性子，不得不跟刘植客套招呼着，只觉得心中越来越是不耐。

薛涛自是知道原因底细，所以这顿筵席格外的安静乖巧，几乎就没怎么出声，遇到酒令的时候，一次应付过去，第二次直接认罚喝酒，懒得搭理。

想了几想，韦皋说道：“刘大人，我昨日从前线赶回，有些困倦，今日看到大人高兴，忍不住多喝几杯，有些急了，上头。我先去歇息片刻……大人就算放我一马，哈哈，继续喝着！”

“好好好，你自去歇着，只不过……这位名冠天下的女校书，可得代你陪客！”

韦皋笑笑应下，这才得以脱身。

薛涛心里更是不耐，一听能走了，赶忙忍着笑意，扶着韦皋来到后堂，和下人一起把韦皋服侍躺好了，就想告退。

“洪度，你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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