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青枫斋里话长生2

见李胡不明白自己的话，戚长老也不解释，只是自顾自地说：“执符披甲的炼气士如何？舍身释魔的法师怎样？”戚长老越说越亢奋，眼中精光熠熠：“御剑横天，万刃除魔的剑仙如何？列阵遁甲的天师怎样？”

李胡听得张大了嘴巴，擦掉的口水又流了出来。

“戚……戚……长老！你说的这些可都是传说中的人物，话本里的角色，这世上根本不存在！”

“是吗？不妨告诉你，这些在你认知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他们的起点，就是先天。”

“啊？！”李胡看着突然精神焕发的戚长老有些不知所措，他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得了癔症。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什么剑仙、炼气士存在，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真不信？！”戚长老看着李胡，并未觉得气馁。

“嗯！”虽然他见识过青鸟戒指的奇异，要是借此说这个世上并非只有人族，还有传说中的妖魔神仙，他还是不信。人族几千年甚至是几万年的认知中，根深蒂固的观念是一时半会无法打破的。

可瞬间后，李胡就完全呆滞，他瞪大眼睛，嘴巴张的比刚才还大，一只手指着戚长老，惊恐不已。

一团跳跃的橘色火焰从戚长老左手中的一道纸符中出现，紧接着戚长老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差点和他脸对脸。再然后，戚长老突兀地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笑眯眯地端坐在刚才蒲团之上。

“现在相信了吗？”

“嗯嗯嗯！”李胡此刻头点的像拨浪鼓，一脸惊奇加惊吓，惶恐难安，双腿瑟瑟。

“先天是不是蝼蚁？”戚长老再次问他。

“嗯嗯嗯！”李胡从极度的惊吓与恐慌中清醒过来，极度兴奋的情绪逐渐取代了之前的不安，心中产生一种飞速增长地渴望和从没产生过地野心与期盼。

“知道今天让你过来为什么了吗？”戚长老缓缓地问。

“您……我……”李胡此时激动地无以言表，他甚至感到呼吸开始困难，比刚才说他可以一步先天之时更加不堪。

“醒来！”戚长老喝斥一声，如暮鼓晨钟，随手又往李胡的口中弹进一粒药丸。

李胡满脸通红，如酒醉之人浑浑噩噩，端坐在蒲团之上摇摇摆摆。良久之后，他的呼吸趋于平缓，慢慢睁开眼睛，眼神已经变得清醒。不过，双眼里的光芒再也无法掩饰。

“现在信了？”戚长老坐在蒲团上，就好像之前地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嗯，信了！”李胡长吁一口气，望向戚长老的眼神不再只有敬畏，更多的是崇拜与对未知的热切期盼。

“把手伸过来！”戚长老的声音似乎是从天外飞来，李胡虽然清醒，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一刻也没有停过。

“可能你会感到刺痛！”戚长老探住李胡右手阳谷，闭目屏息。

“诊脉还会刺痛吗？”李胡脑中最后的想法，接着就有一股锥心的刺痛从他右手的阳谷穴开始，向整个手臂和手掌分散蔓延。

这似乎是强劲地气流，弗一开始便分作两道，一道走阳谷入后溪，至右肩中俞穴，直接刺入督脉大椎穴，竟然逆着督脉的方向，直下巨阙过神道，冲向任督交会之所在。另一道气流反向走太阴脉，入廉泉下中庭，与督脉的气流会合，止于中元。

这刺痛像两把开刃带刺地剔骨小刀，在李胡周身这些还没有贯通地经脉中肆意横行，所过之处，犹如烈火焚烧，滚油流淌，亦如刮骨过后撒下一把盐巴。用痛彻骨髓也不足以形容这种刺痛的一分一毫。

“啊……！”他开始还能忍受，顷刻过后，意志就被瓦解，无法控制地喊叫起来。就在李胡将要控制不住这种痛苦，快要崩溃时，他一直戴在左手的青鸟戒中传出一股热流，这感觉如最开始鲜血沾染了青鸟戒时一样。

天地间失去色彩，那双巨目仿佛遮住了天穹的一切光亮，冷冷地注视着李胡。从不知何处传来的清澈鸣叫，像是对李胡如今的表现非常不满。那股热流滚烫，从左手直接穿入督脉，循着气流的方向，也遁入了中元穴。

这热流霸道滚烫，将戚长老送进中元穴的气流吞了一块化作些许温润地气体，送入李胡的关元穴中。

“咦？！”戚长老快速收回自己的手，脸色有些苍白，还非常疑惑和惊奇，他刚才明显感觉自己探入李胡中元穴的真气少了一截。紧接着，李胡的关元穴竟然莫名打通，没有接连任督二脉，就这么孤零零地在中元穴的下方突兀地出现。

李胡已经恢复正常，他整个人的状况非常地糟糕。这一上午，他的心情高低起伏，波动太过剧烈，整个人的情绪都非常低迷。

他心中忐忑，因为刚才青鸟戒又开始我行我素地横行，不知道戚长老察觉到没有。

戚长老闭目不语，李胡只能盘坐在蒲团上静静等待。良久，戚长老才睁开双目，脸色已经恢复如初。

“小子，你可愿意做我的弟子！”戚长老似乎很开心，他看向李胡的目光也比之前柔和很多。

“戚长老，我不是已经是您的记名弟子了吗？”

“那不一样，我刚才帮你探了一下经脉与根骨，习武不在话下。关键是，你具备修行的天赋，也有修行的资质。”

“戚长老，您说的是修行？”

“对！做一名炼气士，你有这个资质。”戚长老的话如同天籁，李胡整个人都觉得飘了起来。

“你可愿意!”戚长老笑眯眯地说。

“愿意！我愿意！师父在上，受徒儿李胡一拜！”李胡赶紧离开蒲团，双腿跪下，叩首拜谢。当然愿意，傻子才不愿意。

“呵，修行者收徒可不是凡俗这么简单，仪式待之后回山门再说吧。我先给你讲讲师门的传承！”

“好的！”李胡恭敬地端坐在蒲团上，脸上少有地凝重和认真，让戚长老暗暗点头。

“为师出自沧源宗，师承沧源宗掌教苍梧真人。沧源宗开宗祖师曾是正道大宗岐山宗的外门弟子，因结丹无望，遂下山在西楚与东晋国交界的青峰山脉开宗收徒，迄今已经五百四十三年……”

随后三天里，李胡都在青枫斋度过，他完全沉浸在修行的巨大诱惑中，哪怕是一些修行上的琐碎事情，他都会听的津津有味，聚精会神。

他完全了解了三元帮的由来，对即将开始的修行之路也充满期待。

“胡儿，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而人遁其一。所以，修行就如同与天争这一线生机，是逆天而行之事。古往今来，在这逆行之路上，受尽磨难与煎熬者众，道心崩殂，走火入魔者比比皆是，魂飞魄散者更是不知凡几。没大毅力者，终将会消亡在这茫茫天地穹庐之间！”戚长老面对青峰山悬崖，细数修行的艰险，又似乎在说他自己。

他转身看到李胡年轻坚毅的面容，还有眼中散发的光芒，就好像看到了年轻的自己。当年，他也是满怀凌云之志，揣有仗剑擎天的梦想。

戚长老不禁有些颓然。他朝李胡招招手说：“走，跟我去丹室。要想早日修行，先达到先天。这几日我一直在帮你过脉调理，也该差不多可以服用丹药，帮助你步入先天了。”

半个月后，青枫斋院外，青峰山后山，李胡手里拿着一本书，满脸不相信：“师父，您确定这是修行用的书？”他就差没说，您老不会是随便找一本破书来忽悠我吧？

自从戚长老成功帮他一步先天之后，他对戚长老的敬仰已经如滔滔江水，连带着他对戚长老的态度也亲热很多，说话不再那么拘谨。

“怎么？有问题吗？”戚长老端坐在后山悬崖边一座木制凉亭中喝茶。

“这根本就是山下书斋卖的方壶外传嘛！29文两本，多了还能再便宜。”李胡撇着嘴说：这也太扯了！“

“是啊，我就是在山下那间松鹤书屋买的。”戚长老漫不经心地回答。

“啊？真在那间书屋买的啊？那你还说这是秘籍？”李胡坐在崖边的石头上鬼狐狼嚎，大呼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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