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规费

散人李固第一天在码头挣了34个黑乎乎！

午饭是在码头上吃的，花了20文吃了一碗咸菜配糙米饭。当日总共结余14文。也就是说今天他没能养活自己！

回到家已经是5点多了，李固浑身酸痛，真不是搬运累，而是走跳板太困难。

体力活就是消耗大，中午的杂粮饭早消化完了，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

已经夏天了，虽然还没有入暑，但这一天下来身上也是湿了干，干了湿，上衣上明显有盐渍。

上午干了没一个小时小丫头居然来码头送了一壶茶水，5岁的孩子背着一个约有40厘米长的粗竹筒和一筒水。

几十岁的人了差点掉眼泪。早晨出门的时候少妇说烧好水让小丫头给送去，李固并没有在意，几百米而已。

可看着小丫头满头汗水背着那么大一竹筒水来，李固心里真是百味杂陈。飞黄腾达哪有那么容易，先把眼前人顾念好了再说吧！

提了井水在竹棚里冲了个凉，少妇已经把饭菜摆桌上了，小丫头规规矩矩站桌子边等李固。

简单问了女人婆婆和彩儿的学习情况，飞快的吃完饭。因为要乘着天还亮着给小丫头上课。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什么意思呢？人生下来时，本性都是善良的，天性虽然差不多，但因为成长环境不同，性格却会相差很大。

人的天性真的是善良的吗？不完全是！不管是生下来就有的还是后来形成的，天性都有善有恶。

书上写的不一定都对，所以我们读书还要结合实际生活来观察。

以上是李老师给小丫头解释的三字经，没办法，因为根本认同不了这样的理论，所以只能批判了！

本来三字经是没有标点的，明朝都没有标点！但李固自己加了，李固版三字经就这样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三字经被李固解释的稀碎！任性，不解释。小丫头听不听的懂，李固也不怎么在意。

课很简单，语文、数学，讲完就到丫头写了，写到暗了回家睡觉。

女人很自然拿起李固换下来的衣服就在井边洗了，一边听着堂屋里面上课。

在现代李固很难在晚上11前睡觉，可现在几乎七八点就睡了。每天奔波回来，身体疲惫不说，关键心神也紧张，毕竟这是一个看起来相似但其实和他之前的生活几乎完全不同的世界。

日子就是这么平淡，早晨起来给丫头上早读课，水现在李固自己带了，加了盐的，午饭改成小丫头送了，省钱嘛！

晚上回来检查作业、上课，也没什么规划，就按着三字经识字，顺带批判糟粕思想。

用了三四天，李固总算能平稳的在跳板上自如行走了，收入也一天天增长，除了不去第一集团曾货，盐包也试着去扛了一下。

相当的夸张，盐也是用 “担”这个体积单位计量的，一包估摸着有50公斤，两包一担！用粗麻口袋装的，都是大颗粒盐。

盐只能一包一包背，挑是能挑，那是在平地上，跳板可承受不起！

扛活的第五天下午收工，李固和往常一样回到家里。现在只要李固一回家，小丫头就自己到小书桌前坐着写字或者朗读，等李固冲完凉开课。

看今天丫头并没有出来，李固也没怎么在意，本来就没有要求丫头这么做，边洗澡边还在想小丫头今天怎么了？

可等李固拿着装着脏衣服的盆子出来后傻眼了！

三个女人站院子里，一个少妇，一个孩子，还有一个看着三十五六的女人。

“老身谢过恩公施药之恩！”三十多的女人柔柔的说道，并且行了个礼。

少妇李固认识，彩儿李固也认识，可这三十多岁的“老身”？！李固愣住了，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

“彩儿，代祖母给恩公磕头。”女人被少妇搀扶着，脸色苍白，但是却依然很美。

小丫头噗通就跪下了，一本正经的开始磕头。

其他倒也算了，可现代人有几个受得了被不是至亲晚辈磕头的！

李固扔下手里的盆子几步上来，一把就把小丫头提了起来。

“这是干嘛呀？都是顺手的事情，不用这样的。”

“对恩公来说是小事，可对老身家里来说却是大事，老身现下身子还虚弱，不然老身当亲自叩谢恩公！”

这特喵是在唱戏吗？看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自称“老身”，李固是浑身都不自在。

之前的映像里婆婆、祖母那都应该至少50来岁，再不济也得四十大几，可这……

“这个，恩公就不要再提了好吧！实在是当不起。叫我李大郎就好。另外啊，我该怎么称呼呢？”

见李固不肯受礼，也不愿被称作恩公，女人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大郎唤我做婶娘可好？”

要说岁数吧，对于李固来说这位得有400岁了，叫祖奶奶都嫌失礼。可另外说来，李固自认为是个奔五的大叔了，叫个三十六七的女人婶娘还真难受！

唉！人在屋檐下啊……

“李固见过高家婶娘！”李固行了个抱拳躬身礼，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就这么着吧！

“不敢当大郎的礼，既然如此就等老身的身子好利落了在谢大郎了。老身就先回屋休养了。”

女人在李固行礼时皱了皱嘴巴，但还是侧了身体，李固知道在古代这是不受礼的意思。

看来自己这个礼还是行的有问题，不过这大妹子还真是个美女！就是这一句句老身老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丫头没随妈，倒是象祖母！

站着目送两个小的搀着女人回屋。仔细想想也差不多，十五六岁生孩子，少妇也差不多，加一下女人最多也不过三十七八岁。

真是糟心啊！

女人出来过一次以后就再没见着了。李固又跟少妇改了一下食谱，羊肉养胃，萝卜补气，还是少盐萝卜羊肉汤合适。另外叮嘱少妇每天要让女人出来走动走动。

自从适应跳板后，李固的日收入也在增加，毕竟这么壮实的身子，加上中年人的性子，不做猛然发力的动作，爆发力就不说了，耐力眼见着也在增加。

劳动其实就是个耐力的问题，很多重体力活小伙子比不过中年人就是用力方式不对。年轻人耐不住性子，总是发力干活，但不能长久，中年人耐得住性子，控制节奏、力度稳稳当当做，耐力自然长久。

李固现在是年轻人的身体，中年人的性子，力量本就强过这时代的人，加上身高臂长效率自然高。

今天已经是扛活的第八天了，这天到下午李固收获了64文钱，其中有16枚制钱。

出来做活后李固才知道，前面被他称作官钱的铜钱在这时代被叫做制钱，每次有力夫收到制钱都会兴高采烈，制钱几乎一枚顶两枚黑乎乎。

李固盘算了一下，今天收入了80枚黑乎乎，赚了！

到了下午就少有船过来了，晚上在江河行船是很危险的，没有大功率的照明设施，船一旦碰到礁石或岸边就是大问题。所以江河行船多在清晨起航，下午停航。

见也没什么活了，加上今天收入不错，李固想着在街上买点水果、糖果什么的回去给三个女人。

可平日里这时候都有人离开，今天却都还在，也不知道啥情况，李固也没理会。

收拾好装水的竹筒，就往街上走去。还没出码头，迎面走了5个人来，带着一样的边鼓帽，穿着青色的带纽的褂子，长裤布鞋，有两个手上提着根木棒。

李固也就瞟了两眼，就错身而过了，心里还想着这是来干什么的，手里居然提着木棍？莫不是打架来的？正想着那，就听见唔的一声，接着就背上剧痛！

踉跄了几下没有摔倒，李固心里大怒，艹他娘的，又是招呼都不打就来！伸手扯下金属管，转过身去。

“个贼厮鸟，来这许多日，不知道来拜见爷爷不说，今日还敢走？”一个汉子扯着嗓子开骂。

我特么的，这是收保护费的！一句话李固就明白这干嘛的了，收保护费你说啊，这特么这么多天没有一个人跟自己说！

就是来收钱的这帮人说一声也行，但还是特么那个套路，直接先动手了！

汉子刚骂完，李固挥手就是一棒抡了上去，汉子显然没想到李固敢还手，立着棍子正要再骂！

“咔嚓”左上臂传来一声闷响，接着就是惨叫！旁边四个汉子都愣住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李固冲着最近的就踹翻一个，抬手两棍重击两人大腿外侧。瞬间放翻四个。

剩下一个张着嘴傻傻的呆站着，其余四个在地上惨叫打滚，被踹胸口那个李固估计最惨，力气用大了，可能肋骨有问题。

“什么意思这是？”李固对着剩下那人问道。

整个码头鸦雀无声，力夫们全都站起来了！

“我……我们……”站着的那个显然懵了。

“什么意思上来就是一棒，啊？”李固大喝了一声。

汉子一激灵：“收……收规费。”

李固早想过码头可能会有冲突，看那一伙一伙的就知道，没经过整治不可能那么有秩序，怎么整治？打出来的呗！

本来以为秩序是力夫们自己打出来的，没想到是被打出来的！不过也对。

收保护费什么的是可以接受的，这力夫嘛，多了也收不了，可上来先是一棒这就不能接受了。

李固要是今天不反抗，那以后在这片码头就彻底没地位了，任谁都能欺负，那样的话，这活计也不用做了，本来就是散人，以后连加塞的机会都少得多了。

李固也早有心里准备了，遇到打，就要来狠的，而且还得拼命，即使打输了被暴揍一顿，只要不死不残，以后在这里也还有位置，因为其他人都知道这是个不要命、敢拼命的！

“规费怎么收的？”李固还是提着铲柄斜着眼看着那汉子。

“一旬30文。”

“收规费就收规费，可不知道先讲一声吗？规矩我李大郎懂，银钱我会交，但我李大郎只给10文，因为这个贼厮鸟不懂规矩。”

拿着铲柄指了下给自己一棒的汉子，李固拿出袋子数了10个黑乎乎扔在地上就走了。

这事肯定没完，但也是躲不过去的。看今天动手的情况李固预计的没错，打是要打的，但都不是朝着要命去的，那就有的玩。

李固觉得背后火辣辣的，那一棒打在了自己背着的工兵铲柄上，要不是铲柄的话这横向一棒肺多半要被震伤，妈的下手挺狠！

在街上买了点菱角，李固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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