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文修远与紫昙天麟对峙之刻,挥千裘开口道:“两位,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何仇怨,但我金银坊毕竟要做生意,来者皆是客,若要在这里动起手来,金银坊不能坐视不理。”
紫昙天麟道:“坊主有何高见?”
挥千裘道:“既然这里是赌场,两位不妨玩个游戏,一局定胜负。若两位不同意,就请离开金银坊,另寻他处了结恩怨。”
文修远和紫昙天麟看了看对方,都点了点头,同意挥千裘的提议。
挥千裘跟身边的随从吩咐了几句,只见随从拿来了两副骰盅。
挥千裘道:“现在有两副骰盅,盅里的骰子数量不一样,你们双方各选一副,然后比骰子数,数大者获胜。”
“这个赌法倒是常见,谁来下注?”紫昙天麟挑了挑眉头道。
“就由我来吧。”紫昙惊鸿站了出来。
文修远拱手道:“好,四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今日有机会切磋,是文某之幸。”
紫昙惊鸿一脸冷漠地说道:“客套话少说为好,你要怎么下注?”
文修远笑道:“请四小姐选,四小姐无论选哪一个,我都选另一个。”
紫昙天麟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他,眼前这个公子不简单,能如此自信,莫不是藏了什么猫腻。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紫昙惊鸿上前仔细地观察着两个骰盅,心中却被激起了怒火。
这个家伙简直目中无人,她待会儿一定会好好羞辱他一顿。
金贵连忙上前道:“小先生你干嘛把主动权让给那小妞,该不会是中了对方的美人计吧?”
文修远伸手变出一把扇子,照着金贵头上一敲,笑道:“你天天都在中美人计,还好意思说我?”
“我哪有?”
“没有?那金川是怎么回事?瞧你们吵架的样子,不像仇人,倒像欢喜冤家。”
“呸呸呸,什么欢喜冤家?那小妞就是个惹祸精,哪个男人受得了?”
“谁受得了谁心里有数呗。”
“小先生我对你那么好,你可不能亏我。”
“你要是真对我好,就不要再让我大费周章地来救你了。”
“嘿嘿嘿,以后不会了。话说回来,小先生你打算怎么办啊?这怎么看都是赌运气。”
“你真以为这是在赌运气吗?”文修远神秘地笑了笑。
此时,紫昙惊鸿已经观察完毕,选定了一个骰盅,将另一个给了文修远。
两人各自手持骰盅,手腕不断摇晃,周围全部安静下来,大家都在静静地听着两人骰盅传来的声音,判断双方骰盅内的点数。
金贵一听,心中感到莫名其妙,紫昙惊鸿的骰子数量是七个,而文修远的骰子数量有八个。这个紫昙家的小妞到底在搞什么鬼!
只听咚的一声,双方骰盅同时落定,众人屏气凝神,都在等待开盅的那一刻。
文修远道:“惊鸿姑娘希望谁先开呢?”
紫昙惊鸿道:“公子先请。”
“好。”
文修远微微一笑,缓缓将骰盅打开,众人一看,纷纷赞叹着,骰盅上八颗骰子的六个面全部朝上,一共四十八点。
众人又看向紫昙惊鸿,就等她的结果了。她的骰子一共七个,最高点数也不过四十二点,要怎么才能赢得了他呢?
紫昙惊鸿只是淡淡地看着文修远的骰子,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做。
她也缓缓地打开了骰盅,众人一看,惊讶地合不拢嘴。
紫昙惊鸿的骰盅上,七个骰子全部分裂成两半,各自分出一面一点和一面六点,一共四十九点!
紫昙惊鸿胜一点!众人万万没想到紫昙惊鸿竟然以这种方式获得胜利。
紫昙惊鸿得意地看向文修远,心想这就是你装谦让的结果。她不仅要赢,还要以这种方式羞辱文修远。
然而文修远并没有表现出她想象中的懊恼,反而转向挥千裘,微笑地问道:“坊主,您看谁获胜了?”
挥千裘看向文修远,眼神中传来赞许,淡淡一笑道:“文公子获胜。”
“什么?”紫昙惊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文修远道:“刚才坊主已经说了,我们比的是骰子数,我现在有八颗骰子,可惜啊,四小姐你一颗完整的都没有。”
其实如果紫昙惊鸿老老实实地选八颗骰子的那盅,老老实实地摇,怎么都不会输的,然而她却被文修远的所谓“谦让”激怒,没有好好察觉到坊主话语中的陷阱。
紫昙惊鸿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紫昙天麟一脸凝重地开口道:“愿赌服输,紫昙家就此罢休。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文修远刚想开口回答,金贵插嘴道:“你给我听好了,我这位小先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淑世逾明’文修远是也!”
整个赌坊再次闹腾起来,众人议论纷纷,原来眼前这位公子便是前些日子大闹天理宫,杀了陆独魁的文修远。
紫昙天麟面色更加凝重,抱拳道:“原来阁下便是文修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文修远微微点了点头道:“天麟少爷过奖了。”
紫昙天麟向挥千裘抱拳致歉道:“我等来此打扰许久,唐突之处,还请坊主见谅,稍后我会遣人送上赔礼,告辞了,诸位请。”
随后,便带领着三弟和四妹离开了金银坊。
紫昙惊鸿上前问道:“大哥为什么不问那个文修远为何闯入我紫昙府?”
紫昙天麟道:“紫昙府与他素无交集,以他的身份,也不必跑到一个小书房去偷东西。除了云龙那小子干了什么破事被他撞到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靠谱的理由。要是当场质问他,最终下不来台的可能是我们。与其问他,不如好好问问你那三哥!”
紫昙惊鸿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看紫昙云龙,他正拉着一张臭脸,无精打采地跟在后面。
金银坊内,文修远回头看了看金贵和金川,说道:“你们还想赌吗?想赌可以留下来继续玩,不过我可不会再回来救你们一次了。”
“不了,不了,还是去吃饭吧。”金贵和金川同时摇头道。
“你干嘛学我说话。”两人对视,又异口同声道。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撇过头去,突然发现文修远已离开金银坊,连忙赶了出去。
“小先生,等等我!”金贵连忙追上去,“咱们去吃饭吧,我肚子都饿死了。”
“饿死了最好,这样我就可以跟文公子单独吃饭了。”金川也跟了上来。
“关你什么事?我跟小先生那是师徒聚餐,你一个外人瞎凑什么热闹。”
“文公子这么儒雅谦和的君子,怎么可能收你这种无赖滑头当徒弟,肯定是你自己厚着脸皮自称的。”
“小先生更不可能跟你这种泼妇去吃饭!”
说完,两人便打闹追逐起来。文修远看着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哟。”金贵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只听“哗啦”一声,那人手上的盒子摔在地上,里面的胭脂、粉黛、花钿等妆粉散了出来。
“哈哈哈,叫你走路不长眼。”金川大笑。
“你没事吧。”文修远连忙上前,询问被撞之人。
只见那人跟金贵差不多大,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形瘦弱,有几分阴柔之姿,见到文修远,连忙低头柔声说道:“我不要紧。”
文修远将他扶起,而金贵和金川在一旁帮着收拾着地上的化妆品。
金川拿起化妆品比划道:“你看,很多都脏了,金贵你得赔。”
那少年十分腼腆,只是低着头道:“没关系,我再买就是了,不敢劳几位费心。”
“咦,这是什么?”金贵突然拿起一个奇怪的乌鸦面具问道。
“哎呀。”钟鲸卿连忙将面具夺了过来,紧紧抓在手里。
文修远连忙指责道:“金贵,未经允许怎能乱动人家的东西。”
金贵讪讪地笑道:“嘿嘿,我就是一时好奇,小哥,对不住了。”
“没事,是我没事先说明,不怪你。”少年摇了摇头。
文修远盯着少年手上的面具,动用修为将自己的感应蔓延到面具上,感受着面具上残留的气息。
“不对,这股气息是……”
那乌鸦面具上的熟悉气息,与鸦隐的很类似!
文修远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低着头轻轻地说道:“钟鲸卿。”
还没等三人开口,钟鲸卿便迅速地接过金川递来的盒子,点了点头致谢,迈着小步快速离开了。
金贵看着钟鲸卿离去的背影叹道:“那小哥好漂亮呀,他要是扮上妆,就没金川什么事了。”
文修远皱了皱眉头,心想那个少年跟鸦隐有什么关系吗?
三人来到一家饭店前,里面飘出来阵阵香味。
“小先生,这家叫万胜斋,可有名了,要是把店里所有的菜品都上齐了,你吃一天都吃不完。”金贵看着万胜斋的招牌感叹道。
“可惜咱们没钱,只能干看着。”金川瘪了瘪嘴。
突然,从店里出来一位小二,对着三人笑道:“几位不必担心,已经有人提前付过账了,各位请进来随意吃,随意喝。”
文修远问道:“是哪位这么好心?”
“哎呀,小先生,管他是谁,有的吃总是好事嘛,快进去吧。”金贵拉着文修远,往万胜斋里走。
九州梦华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笔尖小说网http://www.bjxsw.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