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阳,在雾霭中那只翱翔的飞鸟低掠而过,在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姑娘还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避开女客院的重重守卫以及这沿路无数岗哨的。” 李相夷语气和煦如春风,但问出的问题听在云为杉耳朵里却是冰冷异常。
“我…在家中时就开始习武,无奈天赋不佳,便专注苦练过轻功。”
“哦原是这样,敢为姑娘姓甚名谁,出自哪个江湖门派?”
云为杉又是一个咯噔,低头闷闷对回答,“小女子云为杉,来自梨溪镇。”
李相夷故作恍然,“原来是梨溪镇云家,几年前我曾途经过那里,是个风景宜人的好地方。”
云为杉面上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心思却已百转千回。一来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拆穿;二来,就是对李相夷身份的怀疑。宫门除了角宫之人,其余都不可外出行走,难道这人是角宫的?又或者他根本不是宫门中人?
本以为李相夷会继续追问,宫子羽却已经展开手里的河灯,只刚看了几句,他脸色就有些异样,忍不住抬头打量云为衫,而此时她眼睛里的泪水正大颗地往外涌动。
“这是你写给父亲的?” 宫子羽诧异。问道。
云为衫低声:“嗯。” 她哑着嗓子又说:“家父原本行商,经常坐船出海,有一次遇到了海难,就再也没回来,今日正好是家父忌日,我们老家有个说法,海上丧命的人看到飘荡的小船,都会想要登上船去看一看,是不是家人来接自己了。”
周围一时安静下来,李相夷突然问道:“姜姑娘中毒之事,云姑娘可知晓?”
云为杉怔愣了一下,很快便露出吃惊地表情,“中毒?怎么会?”
“听闻那一夜,你与姜姑娘曾同桌饮茶?”
“对,还有上官姑娘。” 很快云为衫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所以是那茶有问题?可是那不是上官姑娘的特地带来的家乡茶吗?当时我和姜姑娘本来觉得夜深了喝茶会睡不着,她还执意要泡给我们喝的。”
最后那句像是不经意说出的,云为衫神色迷茫,看不出一点异样。
“这样啊。” 李相夷看向了宫远徵,“我们不是正好要去女客院吗?正好把这位云姑娘送回去吧。”
宫远徵虽有不解,却也没有直接问出来,反而应得爽快,“好啊。”
宫子羽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只见机让金繁上去接替宫远徵,暂时押着云为杉。他还悄悄给金繁比划了手势。
金繁嘴角一歪,第一次讨厌自己和主子的这种小默契。只听得微弱的两声“咔嚓”,云为杉的胳膊被悄悄接好,但金繁却越发谨慎,紧紧地跟着云为杉。
云为杉沉着肩膀低泣着,跟在几人后面小小地迈着步子,余光瞟向了前头的李相夷。方才她还未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这个来历成谜的男子身边竟然还有一名同行的女子。
两人广袖下的手自然牵着,关系一目了然。
云为杉将脑中有关宫门的信息再次理了一遍,这会儿她越发肯定这两人应该不是宫门中人。
思忖间,她的目光不自觉看向了宫子羽的背影,披着大氅的他,看起来肩背十分宽阔。而此刻他也小心地护着一位美妇人,云为杉猜测这应该是他的某位长辈、宫门中的某位夫人。
女客院落,盘算着云为衫出去的时间,上官浅也走出了房间。
执刃和少主去世的压抑气氛笼罩着整个院落,平日里仆人成群的庭院此刻分外冷清,丝毫没有戒严的样子。只是她十分清楚,这一份冷清之下藏着无数的危机。
上官浅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竹编的篮子,看了看院中没有其他人,于是她从客院大门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
门口有两名守卫。
“执刃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女客院落,请姑娘在自己房间待好。”
上官浅看起来十分柔弱,“我只是想去医馆也不可以吗?”
“执刃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女客院落。”
上官浅无奈,只好选择折返,才刚转过身,两个侍卫就冲着院外的方向齐齐行礼。
上官浅回过头看去,正是明舒一行人,而云为杉看似失魂落魄地跟在几人身后,让上官浅心中陡然生出不安。
却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影闪动,无声无息,仿佛鬼魅一般就近到了她身前。
视线聚拢清楚之后,一把薄薄的刀刃已经举在自己眉间。上官浅一声惊呼,手上竹篮掉落,里面掉出许多首饰和发钗。她下意识地蹲下,想要伸手去捡那些首饰,就突然听见一个少年稚气而冷漠的声音。
“别动。”少年举着薄刃,双手出乎意料地稳定,刀刃在空中纹丝不动,“站起来,别碰任何东西,把你的双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语气带着压迫的力量。
上官浅只能举起手,缓慢地站起来,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这一刻的呼吸,让上官浅仿佛在这少年身上闻到了剧毒。
“去医馆做什么?”宫远徵刀锋逼近,询问。
上官浅先是受了惊的样子,很快恢复了正色,她姿态柔弱:“替我诊脉的周大夫说我气带辛香,体质偏寒,湿气郁结,长久下去恐不利于生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只拿了白玉令牌,而且到了宫门之后我夜里越发难以安眠……我就想去找他问问,有没有什么方子,可以治一下我这偏寒的体质……”
宫远徵讥讽,“就这么想嫁给少主?”
“不想。”
“那你还去?”
上官浅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突然反问:“你应该是宫远徵少爷吧?”
宫远徵沉默不语,上官浅脸上立即堆起憧憬般的笑容,眼里带着光。她本就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在这样的神态下,连宫远徵这个未经世事的少年都忍不住晃神。
上官浅恍若无人地诉说着爱慕,“我想嫁的一直是宫二先生宫尚角。”
此言一出,离得不远的明舒几人表情皆露出几分兴味。
只有云为杉低下头思绪不明,那声音把她带得远了,让她恍惚想起自己问她的话——
“你的目标不是少主?”
“我的目标比少主难对付多了。”
宫远徵的刀突然放下了,桀骜少年的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弧度,“嫁给我哥?就你?”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身侧传来一个充满磁性但是极度冰冷的声音。
“你很了解我吗?”
上官浅转过脸,便对上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瞳,宫尚角冷若刀锋的面容凉薄而淡漠,浑身黑袍,他明明站在日头下面,却散发着夜凉如水的气息。
“参见执刃大人。” 侍卫立即屈身行礼。
云为杉和上官浅同时攥紧了拳头,眼底全是惊涛骇浪。
宫二竟然成了新一任的执刃?!宫鸿羽和宫唤羽竟然都不在了吗?!
上官浅稳住心神,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身上有着生人勿近的寒意。感受到自己胸口剧烈地跳动着,心脏几乎快要跳到喉咙口。她双手合拢,侧身半蹲着,恭恭敬敬地行礼,双手无意触到了腰上悬挂的那枚玉佩,轻轻一晃。
宫尚角顺着她的手,看到了那块玉佩,他的目光像寒潭,停留在那里……
“这是我哥的玉佩,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宫远徵同样注意到了,竟有些失控。
上官浅不答,只抬头,想观察宫尚角看到这玉佩的反应。
宫尚角的表情莫测:“这块玉佩哪儿来的?”
“原来宫二先生已经不记得了,这本就是您的玉佩。”上官浅露出淡淡的失落。
宫尚角走近一步,“我自己的玉佩我当然记得。我问的是,这块玉佩,哪儿来的?”
回忆里,一条狭长的小巷里,上官浅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她的面前,一群欺负她的人影乱晃。
宫尚角打马而过,挥舞鞭子,鞭声响亮,伴随着周围四五个流氓发出的惨叫。
流氓们挣扎着逃跑。
宫尚角面无表情地低头,只看了上官浅一眼,然后一骑绝尘而去。
一枚玉佩遗落在地上。上官浅捡起了地上的玉佩,看着那个黑色的人影消失在夜里。
女院门口,上官浅低眉顺目,“四年前的上元灯会,我半路遇到歹人,恰好宫二先生路过、解救,这枚玉佩就是您当时掉的。我一直都想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不用报答。”宫尚角听完没有什么反应,陈述事实一样平淡如水,“我只是解决挡路之人,并非专门救你,碰巧罢了,姑娘无须挂心。”
“就算宫二先生是无心所救,但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我哥已经说了,只是随手而已,你别太自作多情了。 ”宫远徴气势逼人,对着门口那两个侍卫下令,“立即搜查女客院落以及每一个房间。”
“是,徴公子。”
不多时,女客院落门口聚集了很多侍卫。
又是浩浩荡荡的架势,领头侍卫转身对身后的侍卫们发令:“搜!”
明舒几人皆是好整以暇,闲适地负手站着,唯有云为衫不易察觉地悄悄抬眼,望着走廊里那一排房门。
片刻之后,两个侍卫手上捧着什么东西朝宫尚角和宫远徴走来,看架势都是从女客的房间搜出来的。
二人手上都托着一张纸,其中一张上面铺着零星茶叶,而另一张白纸上是一些看起来十分奇怪的粉末。
即便看不清楚,但未知的粉末状东西不免让人惶恐不安,可云为衫敛住了心中的紧张,神色淡然自若。
领头侍卫回禀:“禀告执刃、公子,茶叶是从上官姑娘房间里搜出来的。另外的那些粉末……”说着,头领举起手中一个蓝色瓷器小瓶子,“是从宋四姑娘房间搜到的,装在这个药瓶里。”
宋四姑娘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这是…这是……”
宫远徵从腰带里掏出一枚银针,试了试那些粉末,银针迅速变黑,“是毒啊。”
宋四姑娘额上冒出冷汗,难以置信,不断地摇头:“怎么会?这是……这是我带进来治我喘鸣之疾的药,这不是毒啊……”
管事嬷嬷在一旁质问,“进入宫门之人,都会被彻底搜身检查,任何药物都不允许携带,你是把这个小瓶子藏在哪里带进来的?”
宋四姑娘脸上迅速飞起一抹红霞,低头支支吾吾:“我放在……我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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