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第二天一早,徵宫的下人们便吃到了一大惊愕——如夫人和公子的情形……由于半年前徵公子那令人瞩目的作为,此刻竟没有一个人敢私下议论或是传播流言。只记得那天清晨,丫鬟们服侍徵公子洗漱完毕离开后,个个面带神秘的笑容,轻声向如夫人道喜:“恭喜如夫人!”漪若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们因何事道贺,只是见众人皆喜气洋洋,也不由得跟着笑了好一阵子。在这晨光初照的时刻,徵宫里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欢快氛围,仿佛预示着什么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中秋团圆夜,明月高悬于天际,清辉洒落人间。各宫依照往年旧制围坐一处,共享这团圆之宴。然而与往昔不同的是,徵宫今日多了一位如夫人漪若,她低垂着头颅,静静地站在远徵身后侍奉,仿若一片无声的叶。
席间,长老那略带威严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宁静,一番“教导”随之而来。他先是从往昔岁月的不易说起,声调缓慢而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悠长的历史,话语中带着几分沧桑。随后话锋一转,将目光投向执刃宫子羽,对他给予诸多勉励,言辞恳切,饱含期待。终于,那难以避免的话题落在了尚角身上。起初,长老口中满是赞许之词,对尚角的能力与作为表示肯定,可话语绕来绕去终究还是来到了正题。
“宫门嫡系子嗣单薄啊,角宫和徵宫如今只剩下你们两个独苗!你们如此行事,难道真的想要断绝宫门的香火不成?!”长老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直直地盯着尚角,“尚角啊,你当初实在做得太过糊涂!原以为你是最识大体之人……唉!你太纵容远徵了!”长老的话语里满是失望与责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这团圆的氛围之上。
该来的,终究会来。他冷冷一笑,缓缓站起身,端起酒杯,字句如冰:“长老多虑了。不错,我确是纵容远徵,但心之所向,又怎会糊涂?若再提此事,还请回想当年尚角的决断!至于子嗣之事,本就是缘分使然,若日后膝下无依,自当依照家规过继便是。”话音刚落,席间一片死寂。在场之人皆知,牵扯到远徵之事,就如同触碰逆鳞,容不得半点沙子。
气氛瞬间凝重如铁,长老们的眼神犹如利箭般射向跪在堂中的漪若。她身着素色衣裙,低垂的发丝遮掩不住那苍白的脸颊。"半年多来,虽有如夫人之名,却未能尽到夫人之责..."一位长老冷言道,话音未落,其他人的指责便如潮水般涌来。人人都说,若不是她无福无子,徵宫怎会陷入如今的局面?漪若静静地听着这些指责,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在这宫门之中,不是自己就得是公子。既然命运选择了她作为替罪羊,那就认了吧。“长老明察。”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漪若自知福薄,姿容粗陋,难入公子法眼。今日受此责罚,确是罪有应得。”说罢,她深深伏地不起,脊背挺直,以示坦然接受一切后果。
这样一来,席间众人仿佛被施了哑咒,一时间无人敢轻易开口。沉默如同厚重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终于,远徵猛地一拍桌子,那声音犹如惊雷炸响在这压抑的空间里,他旋即站起身来,紧紧拉起漪若的手。令人惊讶的是,面对这般巨大的委屈,漪若竟未落一滴泪,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无声地抵抗着什么。远徵默默看向一旁,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懑,似是对这世间不公的无声控诉。
“往后因为子嗣之事责难,尽管冲我来!这里在座的各位心知肚明,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他的声音坚定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寒冰,“若再有下次,别怪我真的休妻,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这话掷地有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果然,谁养大的像谁,一点不假,远徵的刚正与决绝,让人既敬畏又不敢轻视。
“远徵啊,你若只凭一时意气行事,往后这数十载岁月里,角宫与徵宫后继无人,你当真不会心生悔意吗?”月长老见远徵出乎意料地维护漪若,加之这几日徵宫内流传的一些风言风语,心中忽然觉得此事似乎有了转寰!
“月长老,有些话不能总说!”宫尚角的维护永远不留余地!
“罢了,罢了!随你们去吧…”长老明了其中深意,也许还不到时候。
宴席不欢而散,其实也在预料之中
角宫
远徵被气得一杯接一杯地饮酒,宫尚角却似颇为欣赏弟弟这副小气的模样,径自从他手边取过酒壶,倒了一杯,悠悠然道:“怎么,就这几句话都受不了了?”见远徵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嘴角的上扬,他轻笑道,“好了,若你实在不喜,过几年等你行过冠礼,我便带你出去走走。江湖之大,散散心也好,省得你总是困在这四方天里!”那眼中满是宠溺,话语字字真切。远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星辰闪烁。“哥哥说话算话!”他的喜悦仿佛能透过身体散发出来,整个人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迫不及待地坐过去,紧紧拉着哥哥的手腕。宫尚角看着弟弟灿烂的笑容,如晚霞般绚丽,心中暗自欢喜:远徵啊远徵,你可真是容易哄得很呢!但他仍一本正经地装出严肃的模样,“哥几时对你说了不算的?!”说着,轻轻用指尖点了一下远徵的眉心,“远徵弟弟,夜已深了。”半响一声“哥哥”,远徵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娇羞的模样宛如盛开的桃花,惹人怜爱。
夜深人静,远徵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般趴在哥哥的枕边,轻声细语:“哥,你睡了么?”话音未落,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啊……疼!”他吃痛地揉着额头,嘴上虽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弹脑门!”,但那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撒娇。半晌,远徵忍不住咧开小嘴笑出声来,“哥,你喜欢小孩子么?”在这一问一答间,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为这对兄弟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哥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充满期待的脸庞。而远徵呢,此刻正仰望着哥哥,眼神中流露出孩童般的纯真与好奇,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需要哥哥庇护的小男孩时光。
这倒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想到上官浅的孩子即将降生,一时间竟有些走神,那未出世的小生命是男是女呢……正沉思间,满心的愉悦忽然被打破,“把你从小养到大,还小孩子呢?哼……你说我喜不喜欢?”话里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却又难以掩饰深深的眷恋。
月光如水,洒在两兄弟沉默的背影上。白日里长老那番话犹如重锤,一下下撞击着他们的心房。“从今以后两宫绝嗣”——这几个字就像一把冰冷的刀,无情地割裂着他们的尊严与责任。他轻轻抬起头,看着哥哥紧锁的眉头。是啊,作为两宫唯一的嫡系血脉,这副重担只能由他们二人承担。可是...想到要与旁人相伴终身,无论是自己还是哥哥,都无法忍受那份陌生与疏离。这种感觉,就像是要将彼此的灵魂生生撕裂一般痛苦。不,不可以。这样的未来,绝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在这寂静的夜里,两颗心靠得更近了,仿佛只有紧紧相依,才能抵御命运带来的寒意!
“想什么呢?”没人比他更了解远徵!
“没…没什么…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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