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我回来了。”云鱼贪睡,才刚刚起床,就听到门外传来稚嫩的童音,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儿兴奋地朝着她飞奔而来。
小孩子的嗓音软糯,从棠梨宫的门口一路小跑着就扑进了云鱼的怀中。
云鱼看到自家孩子的时候,脸上的神色瞬间就柔和了下来,她伸手将永珺抱起,只见小家伙伸着自己的小胳膊环抱住云鱼的脖子,然后在她的脸上吧嗒一下亲了一口。
“额娘,今天上课纪师傅夸我了,他说我学问学的很好,还有还有,我下课的时候居然看到五哥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是第一次见五哥呢,还是他先认出了我,额娘,你瞧,这是五哥给我的糖果。”
小家伙兴奋地向云鱼分享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更是献宝似的将掌心的糖果摊开放在云鱼的面前给云鱼看。
“五哥?”云鱼听到永珺口中的五哥还微微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五哥是永琪。
她好久都不曾听过他的消息了,更不曾见过面,没想到今日意外地从永珺的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字。
“嗯嗯,纪师傅老是在课堂上夸五哥是多么多么的优秀,文武双全,要我们向五哥学习呢,我还从未见过呢,今日可算是见到了,他还夸我长得好看呢,他说我的眼睛很好看,很像五哥的一个故人。”
“故人?”
“是啊,而且感觉五哥提起那人时很难过的样子,额娘,你认识五哥说的那位故人吗?”永珺回想着当时五哥的神色,糯声糯气地问道。
“认识,如果没有那人,大概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额娘这个人。”云鱼回道。
“好可惜。”
“可惜什么?”云鱼听到永珺的话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解地问道。
“可惜永珺没有机会见到了,五哥说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了,若是永珺能见到她,一定当面感谢她,感谢她将额娘带给了我和皇阿玛。”
“你这小鬼。”
“额娘,吃糖,我尝过了,很甜,这是我特意给额娘留的,额娘,你快尝尝。”
“永珺,你怎么不给皇阿玛留呢?”乾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小家伙才后知后觉地扭头朝着门口看去。
“皇阿玛!”
“额娘,快放我下来。”永珺甜甜地喊了一声皇阿玛之后对着云鱼开口道。
从云鱼身上下来的永珺扑进乾隆的怀里,骄傲地对着乾隆开口,“皇阿玛,今天纪师傅夸我了。”
“永珺这么棒呀!”
“棒吧。”听到皇阿玛的夸奖,永珺咧嘴笑得更开心了。
“嗯,纪师傅才气傲人,可不是谁都能得到他的夸奖,既然他夸了你,那永珺自然是最棒的。”乾隆点头肯定着。
永珺是他和他所爱之人生下的孩子,他的到来,是乾隆满心期待的,从他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个成长的时刻,乾隆都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在永珺面前,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阿玛,而是一个从不缺席陪伴的慈父。
得到乾隆夸奖的永珺笑得更开心了,“我会努力的,以后我要做一个像皇阿玛那般优秀的人,皇阿玛,纪师傅还布置了好多功课呢,我要去做功课了。”
在永珺的心目中,他的皇阿玛文武双全,无所不能,像一个高不可攀的英雄。
“嗯,永珺真乖,快去吧,功课要认真。”
......
在这之后,除了上朝,鲜少在踏入后宫的永琪开始频繁出现了在了尚书房的周围,而且刚好是永珺下课的时辰,每次见面,永琪的手上都拿着一串糖葫芦。
永珺喜欢。
恰巧小燕子也喜欢。
每每他看到永珺吃到糖葫芦那开心的眉眼,都会让他愣神很久。
永珺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糖葫芦也是自家额娘的最爱,棠梨宫里,皇阿玛隔三岔五就会让人送来。
爱是耳濡目染养成的习惯,乾隆的言传身教让永珺从小就知道如何爱他的额娘。
每次永琪拿给他的糖葫芦他都会给云鱼留下一半,一次两次,次数多了,便也引起了云鱼的注意。
细问之下,云鱼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从她对永琪道明真相的那刻到现在已经四年了,这四年里,云鱼虽然没有刻意关注过永琪的近况,但从尔康和尔泰的口中多多少少还是听说了一些的。
四年前,永琪得知小燕子的死讯,在漱芳斋告别,回到府中之后便大病不起,昏厥,吐血,乾隆得知之后急忙让常寿前去诊治,常寿费了好一番心思才将人救了回来,事后听常寿说是五阿哥自己心有千千结,不愿醒来。
那一场大病,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年,人虽是醒来了,但身子却落下了永久的病根,从那以后,永琪也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个恣意张扬少年郎不复存在了。
这四年里,老佛爷和乾隆几次想要给他赐婚,都被他强硬地给回绝了,他的府中摆着小燕子的灵位,每年小燕子的生辰他都会喝的酩酊大醉,抱着她的灵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但在人前却缄口不提关于小燕子的一切。
代替乾隆巡查各州县,整治吏治,不分昼夜,不辞辛劳,仅仅四年,忧思过度,积劳成疾,时常昏厥,吐血,因此常寿也成了永琪府邸的常客。
在永珺的口中听到永琪提到故人,原本鲜少进入后宫的永琪频繁出现在尚书房,还有那一串又一串的糖葫芦,云鱼明白,在永琪的心中,他从未放下过小燕子。
......
这天,又是永珺去尚书房上课的日子,云鱼估摸着时辰朝着尚书房的方向去了。
果然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看到了永琪的身影,比她记忆中的背影消瘦了很多很多。
她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近,从背后看到他那辫子里掺杂着数不清的银丝,云鱼竟有些同情他。
当初小燕子的悲剧是他一手造成的,可是小燕子走后这漫长的时光里,自责,愧疚,后悔,思念......每分每刻都在凌迟着他。
“年纪轻轻,怎么比皇上的白发还要多。”
原本坐在石凳上放空的永琪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倏然转身,四年了,他第一次听到和小燕子如出一辙的声音,慌了神,这四年里,即使是去会宾楼他都会刻意避开云鱼,他不敢见。
那和小燕子一模一样的脸,他不敢。
看到云鱼后,永琪本就没有血气的脸更是苍白如纸,盯着她的眉眼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永琪参见贵妃娘娘。”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永琪,四年了,该放下了。”
永琪苦笑一声没有作答,若是能那般轻易放下就好了,这几年里,绝望如影随形,他不是没有尝试过逃离,忘却,可到头来却发现无处可躲,无法可忘。
“你现在这副模样,恐怕谁也不敢和当初那个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五阿哥联系起来。”
“若是能回到当初那该多好。”良久,永琪才开口呢喃了一句。
说完,永琪拱手行礼再次开口,“宫外还有事,永琪告退。”
永琪离开后,云鱼这才看到石桌前压着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墨迹未干,一看就是刚写的:
月下独怜孤影冷,往事如烟梦难醒。
你笑嫣然似花舞,我心悠然难自禁。
断肠相思无尽处,唯有回眸伴清风。
悠悠岁月千般苦,悔恨几许寄心中。
云鱼的出现,着实让永琪慌了神,匆忙间,他忘记拿走了。
凌乱的笔墨让云鱼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本她来是想要劝他放下过去的,可是在看到这些后,她知道,她无能为力。
只是云鱼不知,这竟是她和永琪的最后一次见面。
......
“额娘!”
这时,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云鱼的思绪。
她回头,看到朝她飞奔跑来的永珺,忍不住笑了,她将石桌上的宣纸叠好塞在腰间,朝着永珺挥了挥手。
魂穿还珠,乾隆的掌中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笔尖小说网http://www.bjxsw.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