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用灵气修行,以通达万物,超脱天地,而灵气生万物,化万形,乃一切之生源,怨气则生于灾祸,寂万物,颓万形,一旦怨气入体,少则轻伤,多则伤亡,更有甚者,心魔滋生,堕为邪祟。
越若澄并不因为轻尘万魔之尊的身份而放下警惕,而是问道:“若照前辈所言,吸纳足够多的怨气便可成为魔尊,那这时空之中岂非人人皆是魔尊,如此,又何须惧怕三月后的颓亡呢?”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反噬。”
轻尘答道,或许想到些许往事,他的语气也不自觉地悲伤下来:“这本就是下下之策,若乱世加剧,魔尊便会竞相出世,到时若无人可阻,仙门百家便会遣宗族内天资心境皆不凡之人以此法入魔,与魔尊同归于尽。”
此事与所有史册记载则背道而驰,越若澄心下一怔,随之怒道:“那帮该死的伪君子!”
“死的人都是仙门百家中的楚翘,不到万不得已,离尘界决不允许修士擅自堕落。”
此法无以言传,无以身教,一旦开始便不可停手,以凡人之身承载万千怨因,拼的是心境强弱与对怨气的接纳程度,更要在还未经脉俱毁,形消魂散之时承载足够的因果以凝出神格,成则活,不成则轮回尽消,永无来生。
这在仙门百家之间算得上半个辛秘,只广为流传于已至练虚合道之境的修士之间,轻尘听多了苟责的话语,下意识地便觉得越若澄应当也是这个意思。
但没想到越若澄却反驳道:“晚辈并非这个意思,而是,这个时代从来没有这种说法。”
轻尘眸光微凝,浮于心中的猜测瞬息定下:“专制垄断,末日之相,难怪此间怨气横生。”
越若澄不置可否,却又忍不住发问道:“这个世界的本源,可有办法挽救?”
“原初的轻尘或许可以。”
越若澄没再追问下去。
“此事凶险,晚辈怕毁坏宗内阵法,还请晚辈走后,前辈能重启法阵。”
她没忘轻尘方才与阵灵的约定,此时天光已暗,轻尘只能存世几个时辰,时间急迫,越若澄疑惑已解,自是不再强行停留,当即略一拱手,辞别道:
“这阵法既能运转千年不腐,必有其独到之处,然符文画阵,若符文毁坏,阵法又如何运转如初,晚辈辞去后,前辈可尽启宗内之阵法,不必有所顾忌。”
此话意思明了,越若澄怕失控的怨气毁坏云息宗残存的法阵,从而破坏宁黎唯一的栖身之地,若她失败,宁黎也可在阵法的庇护下躲开宁氏的追察,安全无忧地活到时空颓亡。
越若澄思此,不由得生出自嘲之意。
若不是时间急迫,又何必选这下下之策,做这痴傻之举。
轻尘语气复归平淡,未了,又道:“的确是个好主意。”
再回身,越若澄已然了无踪迹。
“别追,她用了移形符。”
不远处,阵灵的身形微不可察的一顿。
“故人已逝,你应比谁都清楚。”
轻尘此时的心情颇为不佳,连带着对阵灵也没什么好脸色:“启动阵法,别打扰小辈休息,顺便再找一处能叙旧地方。”
启动阵法对全盛时期的阵灵而言,不过是挥挥手的小事,所以祂踌躇良久,才终于有所回应:“你们的居所,还算完好。”
“……”
轻尘的眉毛因意外而略微挑起:“那里可是出了鹤隐这个叛徒,你也不怕晦气?”
阵灵也自知失言,忙道:“不,我曾经的居所也在那。”
“那里住的除了掌门和掌门道侣,就只有每一代的掌门亲传,你确定?”
轻尘古怪地看了阵灵一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以你之言,你或许还是我的某一个祖先?”
“或许吧,但我想不起来了。”
“真是扫兴。”
轻尘打消了刨根问底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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