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天气比之边关不知好了多少,没有风沙,也没有不会融化的雪,还有许多贵人府里盛开的鲜艳的花,林中零零星星几点蓝。
一夜没睡的温君柏,堪堪天亮时带上好几箱厚礼以及各种滋补品,前往诸葛家。
天才蒙蒙亮,冬日的街上此时也没什么人,走到诸葛家的大门,抬头一望,皆是冷清,哀伤,门上挂了白帆,被风时不时吹起来,好似传递着什么悲痛。
温君柏压了压颤抖的手指,迈着艰难的步子走过阶梯,走过门前,停在门槛前,咽了咽口水,才轻轻敲响大门。
过了好一会,里头才响起些动静“谁啊?这么早?已下葬不用再来祭拜了……”
话还没说完,门就已经打开了,看着面前一身黑的年轻人,门房有些疑惑“你是谁啊?,来祭拜三公子的?”
“我,我是温君柏…劳烦你通报一声。”
“谁?温,温君柏!”
门房诧异,看向他的眼神,显得越发意味深长。
但门房,还是快速转身进去通报。
一刻钟后,诸葛家嫡系的人都来了。
温君柏见这等阵仗,心中一跳,还未等他们近前,就砰的一声跪下,直直拜了下去“三公子一事是我之过,特上门请罪,请收下厚礼!”
诸葛家的大公子眼眶通红的看着他,眼神不乏有恨,但还是将他扶起来“我三弟临死前可有说什么话?你当时在他身边…”
“三公子他,他在梦铃催眠下睡的很安详,他以为自己在和家人团聚,喝梅子酒……”
温君柏边说边回忆起那天的事,心里就很难过。
“好,好,好,只是睡着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家断断续续的嚅唔着,温君柏看过去,应该是三公子的祖母。
“你滚,你凭什么来?你还有什么资格!”诸葛家的二公子情绪外放,瞪着温君柏,眼里满满是憎恨,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千刀万剐。
“是我的过错,二公子想怎么做才能解恨,哪怕…是我的命,也随二公子取。”温君柏停顿了下,他也很舍不得他的家人,三公子定然也是不舍的。
“偿命?你还不配!"
“就算你死了又能怎样?”
二公子看着他声嘶力竭。
“好了二弟。”大公子走过来拍拍二公子的肩头“阿玄他是英雄,定然不愿我们为难他所救之人。”
说着又看向温君柏“今日怕是不方便你祭拜,礼我们就收下了,你先回去吧。”
温君柏朝里头一望,只见孤孤单单的牌位前,燃着烛火,明明灭灭,落在眼里变得朦胧起来。
温君柏远远拜下,才转身离开。
一一
过了几日,安阳亲王府给安阳将军布置了灵堂,来祭拜的人多之又多。
温樛木作为王府的长子,又是世子,一身白布麻披着站在前头招待,来来往往的人。
温樛木摸摸站在跟前的小崽崽的脑袋,看着楼棺木,眼眶泛红,自他穿越而来,就没有和这位将军相处过,没有深厚的感情,却也不是没有,说不太清心里就是一阵阵的刺痛。
温君棠也是一样的感受,站在府门口招待来往的人,温君柏则是站在温樛木身后,状态也明显不在位。
小崽崽哭了几日,眼泪早就哭干了,涨红着一双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所措。
“迎春,小崽崽累了,你先带小郡主回去吃点东西,吃不下就喝点粥。”
“是。”候在边上的迎春走过来牵着小崽崽离开。
前脚刚走,穆奚便带着穆池前来祭拜,上过香后,走到温樛木跟前“节哀。”
温樛木红着眼眶点头。
“哥哥,我想去找容容,小郡主现在肯定很难过…”穆池小小一个人拽住穆奚的衣角。
“穆池!”穆奚立刻捂住他的嘴,抱歉的看着跟前的人。
“去吧,小崽崽在房里,多跟她说说话,让她吃点东西。”温樛木神色未变,让人带穆池去。
就在这时,处头响起尖利的高喊:“皇上驾到!”
温樛木也听到了,神色一变,飞快的走向门口。
皇帝怎么来了?兴建庙宇已是皇家大恩,莫不是担心全城百姓都来了,看着比皇室还要得民心不成?
温樛木一边走一边想,很快就在门口看见皇帝,出声行礼。
“陛下。”
“世子,朕就是前来看看亲王,不用拘礼数。”皇帝一挥手神情哀伤。
“是。”温樛木一路伴着皇帝走到灵堂前,看皇帝有上香的举动,手脚快的亲自燃了香递给皇帝。
皇帝上了香,看向温樛木的眼神有几分慈爱,几分慎重:“世子,亲王已去,你身为府中的世子,又是长子,要担起一府之责,不要让亲王泉下不能瞑目,三年守孝过后,你便是安阳王了。”
安阳王?
对,他倒是想起来,他作为世子是可以顺位继承的。
至于为何是三年孝期过后,自然是为了彰显孝道。
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这么快,他就是安阳王了。
“是。”
温樛木郑重行礼。
待恭送皇帝离开,温樛木继续在灵堂前招待,来来往往的人。
其中,二皇子温无伤同程葶苈也来上香。
温樛木已经能想象出来,今日过后皇帝和皇子来过亲王府的事传出去,会引来多么浩大的议论,得让下面的人减少,关于这样的议论,而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另外一件事,压压另一件事的风头。
长安多富贵,不可言说也多,一件胜过一件,瞬息万变。
明天便传出打了败仗的西域各国,屁滚尿流灰溜溜的跑回自己的国家属地,瓦尔斯将军所在的属地,因为失去了一员大将,朝廷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就这么闹腾起来,自此西域群龙无首,各自为营。
还有什么比,恨的牙痒痒的敌军倒霉,更能让人津津乐道呢,何况这也是事实。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后院。
穆池在下人的带领找到小崽崽时,看到的就是双眼无神的小郡主,坐在桌前,也不吃东西。
“容容!”
穆池大喊一声,又拍了下小郡主的肩头,那么大的动静,小崽崽恍似回过神,看着面前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人,突然就抱住穆池,嚎啕大哭起来。
“穆池,呜呜一一我没有父亲了……”一声哭泣都含着委屈难过。
“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就好…”
穆池怔了下就回过神来,一下又一下拍着小崽崽的后背。
哭了好一阵,小崽崽才停下来,见她哭够,穆池让迎春端了温水来,湿了巾帕一点点擦尽脸上的湿哒哒。
“容容,你肯定饿了对吧,我带了你最喜欢的花糕,是用最新鲜的花瓣做的,可甜了,你快尝尝。”
穆池拿出一块花糕,递给小崽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哭倒是神清气爽了,小崽崽一连吃了好几块花糕,喝了半碗粥。
一整天穆池都陪着小崽崽说话,从东街说到西街,从西街说到南街,插科打浑东一句西一句,倒是转移了不少注意力,疲累了两个小家伙就直接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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