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觉共生

荧光染蓝李贺的锁骨，程北看见那处山茶花纹身正在渗血。草莓大福的奶油滴落在他腕间旧疤上，李贺突然闷哼一声，白大褂袖口绽开暗红。

"别碰那里。"李贺抓住程北要去擦拭的手，掌心的血渍在冰柜玻璃画出歪扭的∞符号。程北的伤疤突突跳动，李贺后腰的纹身随之裂开新痕，花瓣脉络渗出细密血珠，像极了程南病历上被反复圈注的日期。

地铁隧道的穿堂风掀起程北的刘海，李贺突然扯开衣领。他心口的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形状与程北上周手术切除的肿瘤完全一致。"疼吗？"李贺的指尖按在自己锁骨下方，"现在这里该有针扎感。"

程北的呼吸凝滞，他今晨确实在相同位置莫名刺痛。旧校舍的樱花枝桠在风中摇晃，李贺解开衬衫纽扣，后背赫然浮现程北历年手术的疤痕复刻，最新那道阑尾炎切口还在渗组织液。

"从你姐去世那夜开始。"李贺将程北的手按在自己腹部，"你的疼痛会转移到我身上。"月光淌过那些伤痕，程北摸到李贺皮肤下的金属异物——正是他体内未被取出的手术缝合钉。

河堤护栏的涂鸦在雨中复活。程北的指尖刚触到"LOVE"，李贺的右手无名指突然骨折般扭曲。便利店监控拍下诡异画面：程北被流浪猫抓伤的同时，李贺脸上凭空出现三道血痕。

"别看。"李贺用染血的袖口遮住程北眼睛，却让他更清晰感受到对方颤抖的体温。那些年深夜病床的绞痛、化疗时的灼烧感，此刻正在李贺的肌肉纹理间重演。

晨光中，程北撕开李贺的衬衫。少年苍白的躯体已成疼痛的记事本：他每道旧疤都在李贺身上镜像重现，甚至包括五岁时摔伤的尾椎骨旧患。最刺目的是心口处缝合痕迹——与程南的致命伤分毫不差。

"为什么..."程北的质问被李贺的银哨堵在喉间。金属沾着血锈，吹响时两人伤疤同时灼烧。程北在剧痛中看见走马灯：李贺在程南葬礼那夜将手术刀刺入心脏，鲜血浇灌的山茶花种子正生根发芽。

便利店冰柜突然爆裂，草莓大福的奶油在地上蜿蜒成血泊形状。李贺跪坐在融化的冰淇淋中，后颈浮现程北最新的CT影像。"很快轮到脑瘤了。"他笑着解开颅骨处的绷带，缝合线里嵌着程南的银哨碎片。

程北的眼泪滴在李贺手背，烫出与程南临终前相同的灼伤。地铁呼啸而过的瞬间，他们听见程南的声音在痛觉共鸣中响起："要一起疼到白头啊。"晨光刺破云层时，李贺的白大褂已浸透成血色，而程北的旧疤正褪成淡金色的山茶枝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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