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弘

沈家康站在拐角处看着沈愈和苏伯易，他心中希望自己儿子可以同意那件事情，做那个的一般比别人挣得多，这样自己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同时他也恨自己儿子是儿子，要是个女儿他就算死了也都要把沈愈嫁给苏伯易，能有这样的女婿简直是祖宗十八代修来的福分。

二人走出了医院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沈愈看着沈家康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沈家康点了一颗烟双手插兜道：“我也不知道，能借的亲戚朋友我之前都借过了他们都不借我，现在我也没有办法了。能混一天算一天吧。”

沈愈对这样的父亲很失望，天空有些阴暗就像是沈愈的的心一样，他无时无刻不在恨自己为什么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如果自己的父母是别人自己的生活是不是不会这么糟糕：“那之后呢，你想没想过以后？你从来都没想过我们家变成这样是因为什么。因为你我们家一个亲戚都没有，没人敢和我们有来往，你不会真的希望你儿子和你一样吧？我不想，我也绝对不会让小钧变成你这样。”

沈家康蹲在了地上他漫无目的的抽着烟：“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你又不肯答应，我只能让他们来拿我身上东西。”

“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害了我自己？”沈愈冷冷的问了一句。他看了一眼时间他怕自己母亲在家里再出什么事所以他也懒得多说什么便急忙回家了。

回到家沈愈先安抚母亲的情绪然后就收拾起了家里被砸坏的东西，盘子，碗，杯子全都碎了。桌子也倒在地上。汪惠喜欢的那个花瓶也碎了，里面的水和花洒落一地。那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听说值好几千，那是她与父母唯一的联系，就算是再穷她也没舍得卖，可如今只剩一地的碎片满地狼藉。

这屋子里房主之前留下的镜子，挂画，藤条编的茶几，落地灯，甚至是电视全都坏了。沈愈看着这些被破坏的东西心里很不舒服，房子住了没几天就要赔别人钱。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

等一切整理完差不多也黑天了，屋子内被打砸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只是那电视机不知道能不能修好。沈愈看了一眼表然后对刚要做饭的母亲道：“我去接钧钧。”

沈愈走在路上，马路上有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也许跟自己不一样，他们也许永远都体会不到自己的痛苦，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快乐呢。自己上辈子杀人了还是做了无恶不赦的事情，以至于要在这辈子惩罚自己。

现在是下班时间也是孩子放学时间，有很多的家长领着孩子走，当沈愈看到那些幸福的人时他总会鼻子一酸他也想那样，被父母的爱包围着，可从小到大父母就从来没这样对过自己。沈愈不希望沈钧也和自己一样体会不到那种幸福，所以他很努力的对沈钧好把父母不能给沈钧的全都给沈钧。

其实沈愈有的时候也会庆幸自己还有一个沈钧，他可以为了沈钧而活，沈钧会让他有些动力，否则他这辈子怕是撑不到成年了。

站在幼儿园门口沈愈看到沈钧和另一个小朋友在玩过家家，那个小孩左边头发上扎了一个小辫，沈钧抱着那个孩子的脸颊亲了一口：“老婆，我要去上班了。”

“不要叫我老婆。”那个小孩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

“老婆！”沈钧追着那个小孩亲，那小孩不知怎地一直躲来躲去，沈钧伸出爪子用一种猥琐的声调道：“秀弘哥你别跑啊！你不是自己要当老婆的吗！”

沈愈挑眉不自然的嘴角抽动，自己的弟弟，自己心中的好弟弟怎么是这副小变态的模样？追着人叫老婆也就算了，那老婆还是个男的，沈愈气不打一处来，可转念一想小孩子哪懂那么多也许是为了好玩才这样的。

“小钧！”沈愈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沈钧立刻停了下来，那个叫秀弘的小孩也停了下来：“你哥哥来接你了。”

“哥哥！”沈钧兴冲冲的跑了过去一个猛扑就钻进了沈愈的怀里：“哥哥我好想你。”说罢沈钧在沈愈的嘴上亲了一口。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嘛？”秀弘有些害羞的看着沈愈。

沈愈把沈钧放下然后蹲下身看着眼前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陈秀弘。”陈秀弘声音不大但是很好听。

沈愈挺喜欢这个孩子便继续问道：“你爸爸妈妈还没来接你吗？”

陈秀弘有些失落，他低着头嘟着嘴道：“我妈妈今天来不了她让我自己回家。可是老师不让我自己回家。”

沈愈愣了一下他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他不敢想象这个孩子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你家住在哪里？”

“在车站前。”

“哥哥跟老师说一声然后送你走。”

陈秀弘听到后立刻开心的点点头，沈钧拉着陈秀弘的手也笑：“咱俩今天能一起走了。”

一路上两个孩子在前面有说有笑的走着，沈愈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他看着这俩孩子突然也想把自己变成孩子，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和痛苦了。

他们走到了车站，陈秀弘朝胡同里走去，那个胡同里面有小旅店，酒吧，游戏厅，按摩店之类的店铺，沈愈看到有几个男人跟着两个女人进到了一间旅店，还有一些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街边抽着烟。

沈愈跟着陈秀弘走了进去，这里的氛围他很不喜欢他一个手拉着沈钧另一个手拉着陈秀弘，他生怕这俩孩子被这里的人抢跑。

“秀弘回来了啊。”一个烫着头抹着红唇的女人倚在按摩店的门口笑着问道。

秀弘甜甜的笑着表示回应，另一边旅店门口的女人说到：“秀弘有本事啊，这么小就引来这么个大帅哥。”沈愈对于这话并不喜欢可他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陈秀弘走到了一家旅店前，那旅店的装修很复古，有种上个世纪的感觉，壁纸是绿色和红色，灯是金光闪闪的。

进到旅店里在旁边有一扇门，里面噼里啪啦的响起打麻将的声音，陈秀弘背着小书包跑了过去，沈愈也跟了进去。

陈秀弘走到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人身边他抱住了女人撒娇的说道：“妈妈，我回来了。”

女人抽着烟手里的麻将不停，她似乎有点嫌孩子碍眼：“别烦我，饭给你留着了，上去吃饭。”女人说着余光扫到了门口站着的沈愈，她转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学生。

玩麻将玩的尽兴的老板娘也才发现沈愈的存在她问道：“来开房的？”

沈愈在这个氛围里有些局促不安：“我送陈秀弘回来的。”

“行啊，儿子，还知道找人送你回来啊。”女人那双狐狸眼来回的瞄着沈愈的脸：“既然这位小帅哥这么有爱心干脆帮我们母子解决下一顿的饭钱呗。我和你睡一次你给我五十就行，好不好呀。”

一旁老板娘笑道：“你啊，连人家孩子都不放过。”

女人一边抽烟一边出牌：“孩子又怎么样，毛早都长出来了。心里也肯定想着女人的**和屁股呢。”说罢那女人手指夹着烟晃了晃手笑笑继续道：“男人啊都这样。骨子里都是色的。”

屋内乌烟瘴气混合着浓重的脂粉味让沈愈很不舒服，尤其是那女人的话，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能这么无耻。沈愈一秒都待不下去：“既然孩子给你送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女人吐了一口烟继续打着牌：“慢走啊，你要是想找人跟你玩我可以便宜你十块。”

沈愈匆忙就离开了这个小旅店，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霓虹灯闪烁的牌子，美如旅店。

沈愈拉着沈钧的手突然说了一句：“钧钧，以后不要跟秀弘玩了。”

“为什么啊哥哥？我喜欢跟秀弘哥一起玩。”沈钧一双大眼睛天真的望着沈愈。

沈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去说，小孩子哪懂那些事情，他又哪知道好坏？可沈愈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和有那种母亲的孩子来往。仅仅为了四五十块钱就能出卖自己身体的人。

“哥哥说话你听着就是了。”

第二天沈愈照常去上学，杨正源骑着自行车去接他和沈钧，把沈钧送到幼儿园后杨正源看着沈愈他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沈愈昨晚没睡好，脸色苍白，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他见杨正源这副模样，心里顿时觉得堵得慌，忍不住开口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你这样我受不了。”

杨正源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就……我听我爸说了。”

沈愈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他皱起眉头，叹了口气，神态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你说，我该怎么办？”

杨正源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你爸差多少钱？”

沈愈原本不想说，但杨正源对他知根知底，他知道眼前的人不会嘲笑自己，也不会看不起自己。犹豫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他又欠了七万。那二十万还没还上呢。他简直是想让我死。”

杨正源听到这个数字，心里一阵沉重。他觉得沈愈本不该活得这么累、这么苦。他本该活得轻松自在，甚至活得很出彩。只可惜，家里有个赌鬼父亲，把一切都毁了。

“那现在凑了多少钱？”杨正源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提到钱沈愈觉得很累，他感觉这辈子如果自己死了可能就是因为钱：“我们家所有积蓄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左右。他把周围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没有人想再借给他。”

杨正源推着自行车他看着沈愈犹豫的开口道：“我爸手里还有一些闲钱，不过我借不出来，你得亲自去借，我再帮你说说他肯定能借你。借到了你家也可以暂时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沈愈一双眼睛有些湿润，他总是觉得自己的生活很绝望，可杨正源在他身边他就会好很多：“谢谢你肯帮我源儿。”

“咱俩谁跟谁啊，咳咳，我都帮你了要不你亲我一口算是报答？”杨正源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沈愈笑着拍向了沈愈的后背：“我可不敢亲，到时候你女朋友再来打我。”

杨正源一脸坏笑的靠近沈愈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小时候你不也亲过我脸吗？现在亲一口不怕啥。”

沈愈有些不好意思，杨正源说的他都记得，就像沈钧和那位陈秀弘小朋友一样，他俩玩过家家，沈愈随口亲了杨正源的脸：“都多久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呢。”

杨正源挑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说道：“当然了，咱沈大少爷的香吻不好索，我可得一辈子都记得啊。”

沈愈伸着手就要打杨正源：“你是不是找打？”

杨正源声音不大委屈的喊道：“哎呀，家暴啦！”

两人正闹着，走在他们身后的许峰挑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他看着杨正源心里有一股怒火，他胡乱的想着该不会这杨正源和沈愈真有一腿吧？

许峰从后面快步走来他顺势拍了一下沈愈的屁股，沈愈吓了一跳他猛的转头就看见了许峰那张欠揍的脸。许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你俩可真不知道丢人，我在后面就看到你俩要亲嘴儿。”

杨正源见到许峰立刻恶狠狠的说道：“我亲你爹的嘴儿。”

许峰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就怕你生不出我。咱学校可不兴搞同性恋。”

杨正源被激的火冒三丈，他拿着自己的书包就要砸许峰：“我同你妈，许峰你踏妈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许峰轻松的躲过了书包的攻击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欠揍的笑：“只准你们明目张胆的做还不准别人说了？”

杨正源挑挑眉他慢悠悠的道：“那你也想我们讨论讨论你追李雅童那些失败的事儿？”

听到李雅童的名字许峰的心情明显有了波动他绕过沈愈就要抓着杨正源：“杨正源我x你m。”

沈愈心情本来就不好，被这么一闹，心里更加烦闷。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学校那么多人，你就不能换个人闹吗。”

许峰看着沈愈的脸，明显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劲。仅仅一晚，沈愈怎么会变得这么憔悴？许峰轻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因为我看不惯你们。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许峰试探的问了句。

杨正源注意到沈愈听到这句话时，脸色明显变得更加难看。他立刻笑着把话题一转，试图缓和气氛：“哟，大侄儿，你怎么这么关心人了？终于学会关心你爸爸了？”

许峰被杨正源的话气得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滚犊子，谁是你大侄儿！”

杨正源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欠揍的笑：“谁应谁就是呗。”

沈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心里更加烦躁。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行了，别吵了。快上课了，走吧。”

他说完，转身朝教室走去，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两人。杨正源见状，赶紧跟上沈愈的脚步，嘴里还不忘调侃许峰：“大侄儿，我们先走了，你自己慢慢玩啊！”

许峰站在原地，看着沈愈和杨正源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

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沈愈身上移开。沈愈那副憔悴的模样，应该跟昨天突然的离开有很大的关系，是不是他家出什么事了？他家死人了？许峰脑子胡乱想着往教学楼走去。

……

这一天过得还算平淡，昨天的刘凡今天没看到，那个赵骁安沈愈也没看到，他不知道赵骁安是哪个班级的，也不知道赵骁安现在怎么样。

到了放学时杨正源是跟沈愈一起走的，他和沈愈走到了岔路口，他让沈愈先回家等吃过了饭再去他家。

沈愈就先回家了。回到家他看到母亲正坐在地上用胶水粘着被打碎的花瓶，花瓶碎的太严重，必须要花很长时间找碎片。

沈愈又看了一眼其他的房间，他并没有找到自己父亲的身影，沈家康总是这样，连自己最亲近的家人都掌握不了他的行踪。

沈愈看了一眼厨房，显然汪惠粘花瓶粘的太入迷，甚至连晚饭都忘记做了。

“哥哥，我饿了。”沈钧是第一个迎接沈愈的人，他张着手臂抱住了自己最爱的哥哥。

沈愈双手揉着沈钧肉乎乎的小脸蛋儿他的语气温柔了一些：“你想吃什么？哥哥去给你做饭吃。”

沈愈简单的做了一点饭菜，吃过之后他看了一眼时间他觉得差不多了起身就要走。

临走前沈愈看到自己的母亲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发着呆，她瘦弱的身体细微的抽动着，显然她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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