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院内松烟墨香与檀木桌案的气息纠缠,祁璇的笔尖在宣纸上悬停。
绣着青雀纹的袖口拂过砚台,在隔壁第三次欲言又止时,她同样听见那句"姑娘当真要用男子试题?"
鎏金漏壶恰在此刻发出轻响,巳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祁璇的答卷上烙下菱花纹。她起身将墨迹未干的考卷双手奉上。
"有劳监试。"祁璇屈膝行礼。
试院外,祁瑜正揪着温家晞的玉带钩抱怨:"我姐定是被那些老顽固刁难了!去年礼部侍郎女儿参选,他们竟用《女诫》作考题......"
"令姊可不是寻常闺秀。"温家晞拨开他的手,目光扫过街角疾驰而来的青帷马车,"三年前她在国子监辩倒祭酒时,你还在背《千字文》。"
话音未落,朱漆大门轰然洞开。祁璇携着位素衣姑娘踏出,暮春的风卷起她们交叠的披帛,恍若双蝶翩跹。
温家晞轻笑望着那抹鹅黄襦裙携手相聊甚欢转过街角,这旁若无人的姑娘。
"......庆坊客栈的杏仁酪堪称一绝。"祁璇指尖拂过怀若安袖口暗绣的竹纹,对方身上木樨香随步履浮动,让她想起怀礼书房常年萦绕的茶烟。
祁瑜缀在三步外踢着石子,忽见姐姐猛然转身。
祁璇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将油纸包拍在他怀里:"去告诉陈叔,今日有贵客,把父亲私藏的顾渚紫笋烹了。"
暮色渐浓时,书房已摆开阵仗。怀若安执狼毫在笺上落笔,墨色随"仄仄平平仄"的韵律晕染,祁璇突然按住她手腕:"且慢!若在此处转平水韵......"
砚台被撞翻的刹那,门外传来马匹嘶鸣。
祁璇推开窗棂,正见怀礼策马掠过巷口,四品文官的绯色官袍在暮色中如凝血痕。
“怀礼上一次大选就得魏王青眼,做了从七品国学助教,在裴首辅手下当差,如今已官拜四品。你这次来,他也不照看一二?"祁璇给她指,怀府就在隔壁,怀若安想去见很方便,免得姑娘家独自住在客栈,让人不放心。
怀若安低头敛眸,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表哥……我进京还没去见过他呢。你们相见,先别告诉他我参加大选了,好不好?"
“我才不要被人以为是托了关系入的朝堂。”她似撒娇般。
祁璇斟茶的手一颤,碧螺春在盏中舒展如剑,就像那日她在藏书阁翻到裴敏晨年轻时的策论,字字锋芒毕露。
窗外传来更鼓声,她赞同的将茶盏重重一放:"当然没问题,妹妹好志气,我们偏要用男子试题夺魁给他们看看!"
当夜祁府书房烛火通明。怀若安留下的诗稿铺满案几,祁璇在"江枫渔火对愁眠"旁朱笔批注:宜改"孤舟"为"征棹"。
月光漫过窗台时,她浑然未觉隔壁怀府书房同样亮着灯,有人正将今日试院密报投入火盆,灰烬飘落在她白日遗落的《盐铁论》残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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