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礼将药碗轻轻放下,药汁已经凉了些,他用木勺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随后将祁璇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身体软绵绵的,仿佛没有一丝力气,怀礼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他一点点将药喂进她口中,平日里那样喜欢清淡的姑娘,此刻却毫无反应地吞咽着奇苦的汤药。怀礼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心疼。他担心她会觉得苦,便托岩白去找些甜食,等她醒来后可以吃。
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终于见底,怀礼轻轻放下药碗,执起祁璇的手。她的手指纤细柔软,仿佛一捏就会碎掉。他翻过她的手心,看到上面尽是缰绳勒出的血印,几处不知在哪划破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怀礼的心猛地一沉,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取来药膏,用指腹轻轻揉开,涂抹在她的伤口上。他的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她。包扎时,他特意将纱布裹得松一些,生怕勒得她不舒服。
将祁璇平放在榻上后,怀礼坐在她身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他的眉心紧锁,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唉。"
算着时辰,殿试应是结束了。
他像在劝她又像劝自己“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岩白轻手轻脚地过来收碗,却被怀礼身上那股压抑的戾气吓得不敢出声。他蹑手蹑脚地准备离开,怀礼却突然开口:“岩白,劳你替我走一趟,去城门口接个人……”
岩白连忙应下,匆匆跑出去,连师父交代的看店任务都忘得一干二净。
还好祁璇不醒,怀礼也不走。
药下去没半个时辰,看着她面色渐红润起来,眉睫颤颤,檀口微启,悠悠转醒。
他抱她起来,双臂有力的环住她,任由她软软的靠在他胸前,唤着"祁璇,睁开眼看看,渴不渴?觉不觉得苦。"他只想看到祁璇清亮的眸子,说一句话,说什么都行。
五感回归,祁璇缓缓睁开眼,感觉自己被抱在一个踏实的怀里,就像她昏过去前那样。
想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骤然想起车夫说的,那香里有软筋散。
"怀礼。"
原来是他。
"嗯,我在。"听着她轻的风一吹都不见的声音,怀礼也轻声答应。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手心凉凉的,其中还掺着些疼,不由得皱了皱眉。
"好苦啊。"话一说出口,她就发现自己控制不住的流眼泪,忙把脸侧到怀礼看不见的一边。
她动作再小,也没逃过怀礼的眼睛,手足无措的安慰她,低头用帕子拭去她的眼泪,一下下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也说不出再多安慰她,她肯定被吓坏了。
"还渴吗?要不要再吃颗糖?身上有没有不舒服?有不舒服你跟我说。"
大夫看的匆忙,她要是哪里有伤有痛的没看到呢?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怀礼这么爱唠叨,对他的每个问题都摇了摇头,软软的说"没有不舒服就是没力气,香里有软筋散……"
双眸饱含水意抬头看着他,无力的由着他扶着,仅有的力气攥着他的袖口,哽咽着"怀礼……怀礼我是不是错过殿试了"错过最后一个得入内阁,拜师裴首辅的机会。
怀礼知道她对裴首辅的执念,只能宽慰她"……我会查清楚的。"
她闭着眼,泪如雨下,咬牙忍住不要哭,可是没用。
医馆此时就他们两人,他看着怀里抽泣的姑娘,对幕后之人无比憎恶。想起她是极少哭的,因为她说过眼泪没用。
上一次见她哭还是她七岁,祁瑜调皮把她撞下了荷花池,她不会水,他把救她上来时呛了水难受的流泪。
祁璇低着头狠狠咬破唇瓣,用疼痛才止住崩溃的情绪,就着怀礼的手喝了三杯水,又吃了颗麦芽糖才渐渐平静。
冷静下来,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怀礼抱的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手上松劲,听她又说"带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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