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你怎不去劝夫子离开?偏来劝我?"她抓起手边的《考工记》就掷过去,"说到底,不过是觉得我办不成事,怕给你添乱!"
书册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怀礼抬手接住时,封皮金线已在她掌心刮出红痕。见她甩袖欲走,他一个箭步上前扣住她手腕:"璇儿!"
若非还想听他解释,祁璇早该挣开他摔门而去。此刻窗外竹影婆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痕,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浮沉,像极了他们理不清的思绪。
"我收回方才的话。"怀礼拇指无意识摩挲她腕间跳动的脉搏"就在是非堂,有需要我之处,肝脑涂地。"他声音低得似檐下风铃"我只是不愿见你受委屈......"
地上几道窗户投进来的光,隐隐可见空中的尘埃。
书房门口祁瑜在门口偷听,他听含巧说祁璇和怀礼吵起来了,第一时间就过来了,不过……
这也算吵架?继续撇嘴听热闹。
祁璇抽回手,将分拣好的书册重重摞成两堆。麻绳勒过纸页时发出沉闷的响动:"横竖走不得。周司业放了话,三月内是非堂若无起色,我和夫子都得走。"她突然噤声,看见怀礼眼底腾起的暗火。
"他敢!"怀礼指节捏得发白。周庆平这招釜底抽薪,分明是要将他的人连根拔起。他正要开口,却被祁璇塞来一个蓝布包裹。
"说了不用你管。"她转身时发梢扫过屏风,惊起一缕沉香。
怀礼亦步亦趋跟着,活像她投在青砖地上的影子。见她突然回头瞪人,他立即站定,祭酒的威仪全化作了温顺眉眼。
“别生气了好不好。"怀礼尽心尽力的试图让她消气。
"你别跟着我!"她回头凶他。
见怀礼木愣愣的真站着不动了,见她看过来还讨好的笑笑,一个精明能干的国学祭酒,看起来忠犬一般,她不由得想笑。
"小姐!"陈管事跌跌撞撞冲进来,险些撞翻门口的祁瑜,"后厨......石家兄弟动刀子了!"
祁璇脸色忽变。府上出事了,她转头抛下怀礼,随陈管事往后厨去。
怀礼紧随其后,和祁府做了多年邻居,两府布局相似,怀礼个高步子大,对后院也熟门熟路,先祁璇一步进入后厨。
见内里地上血迹斑驳,满地狼藉中,思绵正用染血的帕子按在未婚夫腹部的伤口上。石泰兴瘫坐在墙角,双臂刀伤狰狞,碎瓷片还扎在血肉里。。
男子赤着半身,血流不止的,哪能让她看见。
"别看。"怀礼回身将祁璇按在怀中,手掌稳稳遮住她双眼。她挣扎时,他索性将人整个圈住,朝呆立的祁瑜使了个眼色:"去看看伤情。"
祁瑜紧随其后,刚到还未歇半步,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啊?哦,好。"他下意识听祭酒的话。
祁璇被他身上墨香裹挟,耳畔是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她推拒的手突然失了力气,书房着火时,他也是这样将她护在臂弯。
她拧眉,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场景,只闻得一阵血腥气。他手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她身上,惹得祁璇满身不自在,两手一挥,往后一退,拍掉他搭在她肩上的手,不理他。
他侧身挡住她所有视线,低头时唇几乎擦过她耳尖:"让大夫进来,你陪我守着门口可好?"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着投在染血的门槛上。兄弟俩的呻吟声中,祁璇终于轻轻点头,由着他带去院子,等祁瑜消息,发间银簪划过他下颌,像道温柔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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