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狐媚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石泰辉捂着渗血的绷带,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先是花楼娘子,现在又是个下堂妇,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他猛地起身,又被腹部狰狞的伤口扯得跌坐回去,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思绵慌忙扶住他颤抖的肩膀,泪珠已在眼眶里打转。
"人家不要的破鞋,你倒当个宝供着!"伤口随着剧烈喘息不断开合,血丝渐渐浸透粗麻绷带。思绵急得直掉眼泪,手里的金疮药洒了满地,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刺目的白。
石泰兴踉跄着扶住灶台,双臂伤口汩汩流血,在灰白如纸的面色衬托下,那双发红的眼睛像是两簇鬼火。"楚楚不是破鞋!"
他砸碎手边的粗陶碗,瓷片飞溅时在颊边划出血痕,却仍倔强地仰着头,惨白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骇人:"传宗接代有兄长就够了!楚楚被杜家磋磨得只剩半条命,我不护着她谁护?"血珠顺着他指尖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腊梅。
"放屁!"石泰辉抄起擀面杖就要扑过去,被祁瑜死死抱住腰身。灶膛里未熄的柴火噼啪炸响,跃动的火光照得他额角青筋如同蠕动的蚯蚓:"上个月你还为花姬要死要活,现在又为个弃妇跟亲兄弟动刀子?你这心是碎布头缝的吗?见一个怜惜一个!"
思绵颤抖着给他抚背顺气,帕子很快被血渍浸透,声音带着哭腔:"泰兴,别犯浑了...那楚楚本就是因为不能生养被杜家休弃的,正经人家谁肯要这样的媳妇?你哥哥伤口又裂开了..."她看着纱布上不断扩大的猩红痕迹,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石泰兴突然笑了,染血的牙齿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森白,"我们已经私拜过天地了。"
这句话如同往油锅里泼水,石泰辉暴吼一声挣开祁瑜,思绵的惊呼声中,擀面杖带着风声砸向灶台,碎木屑混着瓷片四溅。祁瑜急忙拦在两人中间,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直抽冷气。后厨里顿时乱作一团,两个赤膊上身的兄弟如同困兽般对峙,汗水和血水在火光映照下闪着诡异的光泽。
祁璇在院中来回踱步,碾碎了地上几片落叶。厨房里传来的争吵声越来越烈,夹杂着碗碟破碎的声响。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几次想冲进去,却被怀礼高大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让开!"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推他,掌心抵在他胸前,却像推在石墙上一般纹丝不动。怀礼的衣料上还带着方才抱她时沾染的淡淡沉水香,此刻却让她更加烦躁。
"我要处理家事,祭酒也该避嫌。"她仰头瞪他。
怀礼非但不退,反而又向前半步。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少见的固执:"怀伯父离京前特意叮嘱,要我多照应祁府。"他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你尽管拿我去用,不必在意甚多。"
祁璇气得跺脚,发间银簪的流苏剧烈摇晃:"谁要拿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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