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晞的伞沿滴着水,他的目光越过怀礼肩膀,直直望向躲在后面的祁璇。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满柔情,仿佛要融化这满街的雨水。
祁璇悄悄抬眼,正撞上这炽热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怀礼的衣袖。她轻轻戳了戳身前人的后背,像只急于逃离牢笼的雀儿。
怀礼的伞面微不可察地倾斜,恰到好处地截断温家晞的视线。"淇岸,府上孙小姐若是久等不见主人,终究失礼。改日我再去温府找你手谈。"说话间 他拍了拍温家晞的肩,力道刚好卡在礼节与示威之间。
温家晞的伞沿滴下一串水珠,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
"祭酒多虑了。"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暗下来"家晨自会招待。倒是祭酒..."他突然压低声音,"太子今早问起内阁选官之事,裴首辅似乎对祭酒的拖延有些不满。"
"含巧!"她突然离开,满目欣喜,踮起脚尖,朝街角挥手时袖口沾了雨珠"这边!"
小丫鬟提着裙摆穿梭在马车之间,怀里紧紧抱着个包袱:"小姐!路上太挤了,奴婢来晚了。"她喘着气,发髻都被雨水打湿了几缕。
祁璇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没事没事,祁瑜!快来。我们走了!"几乎是抢过油纸伞,转身招呼弟弟时差点踩到自己的裙角。
祁瑜慢悠悠地踱过来,经过两位好友时,嘴角抽了抽。那两人盯着阿姐背影的眼神,活像饿了三天的狼见了肉。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三个月前还跟他称兄道弟的人,现在眼里除了阿姐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你们慢聊?我们先告辞了。"祁璇这话说得又快又轻,还没等两人反应,她已经拉着弟弟钻进雨幕。含巧总觉得背后有两道视线要把自己盯出窟窿来,公子好像瞪了自己一眼,怎么想都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
温家晞望着那抹渐渐消失在雨中的身影,手中的伞柄不知何时已经捏出了汗。他转头看向怀礼,发现对方也正望着同一个方向。雨丝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透明的网,网上挂满了未说出口的心思。
"听说..."温家晞突然开口,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祭酒最近常去是非堂旁听?"
怀礼的指尖在伞骨上轻轻敲击:"太子日理万机尚且关心政务,温公子倒打听起在下的行踪了。"
"哪里。"温家晞执伞浅笑,眼底却映着三分疏离"不过是替殿下想着,祭酒何时对听学这般热衷,竟连首辅交办的公务都搁置了。"
"在其位,谋其政。”怀礼眸光微转“如今淇岸倒是与我生分了,一口一个祭酒。”
"宦海浮沉,自是有别。下官不敢逾矩。"
雨意渐浓,将二人之间的空气也染上几分春寒。落花飘落在两伞之间,被雨水打湿,沉沉坠地。
随即,两把油纸伞渐渐分开,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街角的茶楼上,小二正在擦拭窗棂,看见两位贵公子一东一西的背影,摇头嘀咕:"这雨下得大,连伞都要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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