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无的故事

零无：我叫零无，生于离巴黎很近的一个乡村富农之家。五岁，我母亲去世了，我就去了修道院。我在那里接受了良好的教育，直到十六岁我父亲把我接回家。之后，我很快同一个乡绅的儿子订了婚。

零无：他十分英俊，但第一眼我就感觉他放荡不羁。他的眼睛含情脉脉，但眼神总是飘忽不定。我不喜欢他，但也说不上讨厌。

零无：订了婚之后，他对我大献殷勤，送我鲜花，带我去巴黎听戏。我对他也渐渐有点喜欢。禁不住他一再要求，我在一个茉莉花芬芳的夜晚让他认识到我的全部。

听到这，米塔斯不禁脸红了。零无敏锐地注意到，米塔斯为了缓解尴尬，问道。

米塔斯：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零无轻轻摇了一下头。

零无：没有。但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醒了，又开始抚摸，或者说捏弄我的身体。我正熟睡，被他硬生生弄醒。见我醒了，他笑得很不坦荡，不顾我的挽留，执意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走了。

零无：我一个人空落落的，再也睡不着，索性也起来。收拾了乱糟糟的床铺，我做平常做的事情：看书啊，做针线啊，都没有了兴趣。我呆呆的，连父亲也过来问我怎么了。

零无：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期待着与未婚夫的再次相会。可是，他竟再没有音信。我每日都变着法从别人嘴里探听一点他的消息，但一无所获。夜里我辗转反侧，以泪洗面。如此，一个月之后我也渐渐死了心。

零无：我受不了，我感觉我背弃了主。而为了那个人背弃的主，那个人甚至把我当成傻瓜。我们没有定下婚期，而现在不知他人在哪里，我颜面尽失。

零无：在一个寂静的夜里，等父亲睡着之后我举刀自戕，鲜血从手腕滴落。我忍着剧痛，心想马上就可以解放了，这时我却听见有人叫着我的名字。

零无：我都有了必死的决心，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循着声音我走到院子里，月色皎洁。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的视野渐渐模糊。

零无：这么美的月色，可惜我是最后一次见了。

说到这里，零无停住不讲了。米塔斯也没有催促，他完全能够理解零无说的幸福、娇羞、耻辱和决绝。停了一会儿，她接着说下去。

零无：当时我忽然就很后悔，该死的不是我，而是他！

零无的声调突然升高，米塔斯汗毛一炸。

零无：我站在月光下，感觉就要变成美狄亚。然而，因为失血，我很快就倒在地上，脑子里还有一丝意识。我感觉到有个人向我走来。

零无：他俯下身，对着我的耳朵道：“零无，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你还这么年轻，而他还没有受到惩罚，这怎么行？”

零无：我当时拼劲全身力气，断断续续请求道：“如果你能救我，还请你救救我！”他点了点头，然后把我受伤的手腕举起，放到唇边吮吸伤口。

零无：我本来就晕晕乎乎的，这样一来更加不省人事。等我醒来的时候，是身子被他狠狠地扔到地上。他痛苦地捂着他自己的手腕，脸都几乎要变形了，但还强装着无所谓，告诉我说：“很好，你现在拥有了无限的生命。你要记住，再不要对我。”他扬了扬手，“你现在可以做你想干的事了。”

零无：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变成了一个吸血鬼。这世界和片刻之前是那么不同，我感到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充满了躁动。看着他小心包扎的伤口，我还是能闻见丝丝缕缕的鲜血的香气。我充满了渴望。

零无：我知道了我接下来要干什么：找到那个玩弄我的人，然后渴饮他的血。我轻盈地跑出去，惊奇地感受到我的四肢都充满了力量，足以支持我去干我想干的事。我的吸血鬼父亲紧跟其后。

零无：我对他说“谢谢。”他只是笑了笑。怒火和耻辱充斥了我的心，我在街上狂奔。一整晚，我在街上搜寻，但都没有结果。我已经饥肠辘辘了。走到一家酒店门口，那个给了我新生命、新生活的人突然拽了我一把。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一听，是那个恬不知耻的人。

零无：我走了进去，作出一副媚态，轻易地把他叫了出来。我们三个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我对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他挣扎得很厉害，我的吸血鬼父亲帮着我，我才顺利地吸到了他的血。我敢说，这绝对是我杀人最痛快的一次。

零无又突然停住了。米塔斯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

米塔斯：然后呢？

零无冷笑一声。

零无：没有然后了，然后就是现在。

说罢，她把尖牙对准米塔斯脖颈上清晰的血管，准确地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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