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涌

暴雨夜，苏念蜷缩在傅沉舟公寓的飘窗上，反复摩挲着母亲的医疗档案。泛黄的医嘱单上，父亲的签名被修改液覆盖，露出傅明远的字迹——这与傅沉舟父亲当年的死亡档案如出一辙。

丙泊酚的耐药性数据显示，你母亲体内的药物浓度远超致死量。"傅沉舟将实验室报告拍在茶几上，指节敲击着数据曲线，"但科华医药的新型麻醉剂在2018年就被FDA列入高风险名单，你母亲手术时根本不该使用这种药物。苏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七年前，母亲因子宫肌瘤手术住进市立医院，术后突发呼吸衰竭死亡。死亡通知书上写着"麻醉意外"，而主治医生正是傅明远。

陈立在医学会负责档案管理。"傅沉舟调出监控录像，画面中戴棒球帽的男人正在篡改档案，"上周三他去过科华医药的地下实验室，那里正在进行丙泊酚衍生物的人体试验。"

苏念突然想起调解会上猝死的护士——她曾是母亲的责任护士，尸体脖颈处的暗紫色掐痕与母亲尸检报告中的"机械性窒息"高度吻合。

科华在药物审批阶段贿赂了医学会七名委员。"傅沉舟撕开西装内衬，露出藏在腋下的微型硬盘，"这里面有2018年药物临床试验的原始数据，参与试验的患者死亡率高达37%。"

窗外惊雷炸响，苏念的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视频：昏暗的地下室里，陈立正将装有丙泊酚的针管插入一名孕妇体内。孕妇腹部隆起，手腕上戴着苏念母亲的翡翠镯子。

苏律师，明天的听证会取消了。"傅沉舟的保时捷在盘山公路上漂移，副驾驶座的保险箱里，七年前的尸检报告正在燃烧，"陈立在销毁证据，我们得赶在他之前找到孕妇。"

医院太平间的冰柜突然打开，傅沉舟拽出裹尸袋时，苏念认出里面正是视频中的孕妇。她的腹部被剖开，子宫里塞着科华医药的新型麻醉剂说明书。

胎儿的脐带血里有丙泊酚代谢物。"傅沉舟将证物袋抛给苏念，"科华在用孕妇做药物毒性试验，你母亲当年的手术只是幌子。"

苏念的呼吸骤然急促。母亲手术前曾签署过"药物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但签名明显是伪造的。她抓起手机联系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却在接通瞬间被电击枪抵住后腰。

苏律师，你知道得太多了。"陈立的皮鞋踩过积水，枪口对准苏念太阳穴，"科华的新药能让癌症患者无痛离世，这是医学的进步，你为什么要阻止？"

傅沉舟突然撞向陈立，两人在停尸房的金属器械间翻滚。苏念抓起手术刀割断消防喷淋系统，冰水浇灭了陈立手中的打火机——他正准备引爆液化气罐。

傅明远发现科华的药物会导致基因突变，所以被灭口。"陈立的血染红了白大褂，"你父亲当年修改医嘱，是想保护你母亲，却被科华利用来背锅。"

苏念的手术刀停在陈立颈动脉上方。监控画面中，科华医药的法务总监带着武装安保冲进医院。傅沉舟扯下窗帘做成绳索，将苏念推向通风管道："我引开他们，你带着证据去公安部。"

暴雨中，苏念蜷缩在报废的救护车里，颤抖着打开微型硬盘。视频里，傅明远在医学会会议前与科华代表激烈争吵："这种药物会让患者变成行尸走肉！"

手机突然响起，傅沉舟的声音混着枪声："科华启动了灭口程序，所有参与调查的记者和医生都死了。"他顿了顿，背景音里传来玻璃碎裂声，"还记得你母亲的翡翠镯子吗？它在孕妇尸体上，说明科华在制造'完美受害者'。苏念低头看向自己手腕，母亲临终前送的镯子突然发烫。她抠开翡翠表面，藏在夹层里的U盘掉落在血泊中——里面是科华医药高层的银行流水，每笔资金都指向陈立的离岸账户。

黎明时分，苏念站在公安部大楼前，将U盘交给值班警员。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她知道傅沉舟没能逃出来。但她的手机里存着傅沉舟最后的语音："我父亲说过，真正的救赎不是复仇，而是让真相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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