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归源

星舟内部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星河，楚星河握着漆黑长剑的手指关节发白。剑身上缠绕的九条锁链发出刺耳的嗡鸣，每一条都连接着不同时空的碎片——他看到三百年前的祖父抱着婴儿站在血泊中，看到初代守星人慕云舟被青龙煞贯穿胸膛，甚至看到未来的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上，胸前九星全亮，眼中却再无半点人性。

林青羽的身体在他怀中变得越来越轻，左腿已经完全化作星尘消散。她的右眼金色竖瞳疯狂闪烁，时而清明时而混沌。"放我下来......"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左手却死死攥着楚星河的衣襟，"剑柄......注入混沌之力......"

星舟突然剧烈震颤，舱壁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透过裂缝可以看到，整座归墟正在被天魔之门的触须绞碎。墨天机自爆产生的光焰已经被暗红色潮汐吞没，那些布满眼睛的触须正朝着星舟疯狂涌来。

楚星河将长剑横置于膝前，掌心按在剑柄末端的凹槽上。胸前的混元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四颗亮起的星芒同时迸发出刺目光华。当混沌之力注入剑身的刹那，九条锁链齐齐崩断，连接的时空碎片如镜面般炸裂。

"啊——！"林青羽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她的身体弓起，右臂残余的剑骨碎片从皮肤下刺出，在空气中划出玄奥的轨迹。那些轨迹交织成一张星图，正好与楚星河胎记的图案完美契合。

星舟的控制台突然亮起，全息投影显示出整片归墟的三维结构。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混沌引擎预热完成，时空跳跃准备就绪。警告：本次航行将消耗百分之九十的混沌本源。"

楚星河低头看向林青羽，她的左眼已经失去焦距，右眼竖瞳却亮得骇人。"带我......去核心......"她的嘴唇开合，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那里有......母亲留下的......"

舱壁上的裂纹突然扩大，一条粗壮的触须穿透进来。触须表面的眼睛齐刷刷盯住楚星河，每个瞳孔里都映出他被混沌之力反噬成怪物的未来图景。腥臭的黏液从吸盘中渗出，在金属地板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洞。

楚星河挥剑斩断触须，黑血喷溅在控制台上。全息投影立刻变成血红色，机械声变得急促："检测到天魔污染，启动净化协议。"星舟内部亮起刺目的白光，那些溅落的黑血瞬间汽化。

趁着这个间隙，楚星河抱着林青羽冲向星舟最底层的核心舱。狭窄的通道两侧排列着水晶棺，每具棺椁里都沉睡着与林青羽容貌相似的女子。她们有的缺少手臂，有的胸口被贯穿，最靠近舱门的那具甚至只剩下半边身体。

"这些都是......"楚星河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失败品......"林青羽的右眼流下一行金血，"三百年来......所有被选中的......容器......"

核心舱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当林青羽的右眼看向它时，晶体突然裂开，露出内部封存的一滴银色液体。那液体自动飞向林青羽的眉心，在她额间形成一个月牙状的印记。

"记忆......回来了......"她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纹，"原来我不仅是......慕云舟的转世......还是......"

星舟再次剧烈震动，这次整片天花板都被掀开。银面人的身影出现在缺口处，他的面具已经破碎，露出的面容竟与楚星河有五分相似。"乖侄儿，你以为逃到这里就能改变什么？"他的声音里混着诡异的回声，"从你出生那刻起，就注定要成为......"

楚星河没有让他说完。混沌之力在长剑上凝聚成咆哮的龙形，一剑斩出时，整艘星舟的能量都被抽空。银面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随后像被打碎的瓷器般片片剥落。但在彻底消散前，他的嘴角却勾起诡异的弧度："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核心舱突然开始坍塌，灰色晶体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林青羽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楚星河，月牙印记贴在他胸前的胎记上。"记住......"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找到......最初的......星舟......"

当光芒吞没一切时，楚星河感觉到混元珠在体内碎裂。无数记忆碎片如洪流般涌入脑海——他看到了三百年前的真相，看到了祖父楚天歌真正的计划，也看到了自己与林青羽之间跨越轮回的羁绊......

强光散去后，星舟已经消失不见。楚星河独自漂浮在破碎的虚空中，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剑。远处，九颗血色星辰开始向中心聚拢，而他的胸前，第五颗星芒正在缓缓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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