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尔4

关雎尔坐在顾知行的副驾驶座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邱莹莹一上车就识趣地钻进了后座，此刻正低头疯狂敲手机，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不用猜也知道是在跟22楼的姐妹们实时播报。

顾知行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温度合适吗？”

“嗯，挺好的。”关雎尔点点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顾知行侧头看了她一眼：“还害怕？”

“啊？”关雎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电梯的事，连忙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顾知行“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深邃的轮廓。关雎尔偷偷用余光瞥他，发现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好看。

“关关！”后座的邱莹莹突然探过身子，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安迪说她们在楼下等我们，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关雎尔还没回答，顾知行就开口：“你们住几号楼？”

“12栋！”邱莹莹抢答，“顾总要不要一起？安迪做饭可好吃了！”

关雎尔耳根一热，悄悄拽了拽邱莹莹的衣角。

顾知行似乎轻笑了一声：“今天就不打扰了。”

车子拐进小区大门，远远就看见安迪和樊胜美站在单元楼下。邱莹莹兴奋地挥手：“安迪！樊姐！”

车子停稳，关雎尔解开安全带，轻声道谢：“顾总，谢谢您送我们回来。”

“不客气。”顾知行递给她一张名片，“以后加班可以给我打电话，顺路的话可以捎你。”

关雎尔接过名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掌，触电般缩了回来。

邱莹莹扒着车窗，笑嘻嘻地插话：“顾总，我们关关经常加班的！”

“邱莹莹！”关雎尔红着脸拽她。

顾知行眼里带着笑意：“知道了。”

关雎尔拉着邱莹莹落荒而逃。

“哎哟，脸这么红？”樊胜美迎上来，促狭地挑眉，“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顾总？”

安迪抱着手臂，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他怎么会送你们回来？”

“说来话长！”邱莹莹手舞足蹈，“我们被困电梯了，顾总英雄救美！他还说以后要接送关关上下班呢！”

关雎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别乱说……”

“我看有戏。”樊胜美老神在在地点头，“这位顾总长得挺帅，气质也好。”

安迪拍拍关雎尔的肩膀：“先上去吧，火锅再不吃真要凉了。”

五个人热热闹闹地挤进电梯，邱莹莹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顾知行如何“霸气护花”，关雎尔低头盯着手里的名片，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第二天一早，关雎尔顶着黑眼圈走进公司。

昨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顾知行那句“以后可以捎你”。

“关关！”同事李姐叫住她，“昨天那份报告客户很满意，经理说要给你加奖金呢！”

关雎尔勉强笑了笑：“真的？太好了。”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李姐凑近，“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没有！”关雎尔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李姐意味深长地笑了：“年轻人啊……”

上午的例会结束后，关雎尔抱着一叠文件往工位走，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关雎尔。”

这个声音——

她猛地转身，顾知行就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阳光从走廊的落地窗洒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顾、顾总？”她的声音卡了一下。

“你的书。”顾知行把文件袋递给她，“昨天落在车上了。”

关雎尔这才想起那本《战略管理精要》，连忙接过：“谢谢您特意送过来。”

“正好来开会。”顾知行看了眼手表，“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关雎尔睁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关于MBA备考，有些资料可以给你。”顾知行补充道，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讨论天气。

“有空！”关雎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赶紧找补，“我是说...刚好午休时间...”

顾知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十二点，楼下等你。”

他转身离开时，关雎尔注意到他的西装后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鹰。

————

午餐选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粤菜馆。

关雎尔小口喝着汤，听顾知行讲MBA面试的注意事项。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平稳，说到重点时会微微放慢语速。

“你在听吗？”顾知行突然问。

“在听！”关雎尔赶紧坐直，“您说面试要准备三个方向的案例。”

顾知行放下筷子：“你一直叫我‘您’，我很老吗？”

关雎尔差点被汤呛到：“不是...这是礼貌...”

“私下叫我名字就行。”顾知行递过纸巾，“我又不是你上司。”

关雎尔接过纸巾，小声尝试：“顾...知行？”

“嗯。”他应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笑容让关雎尔心跳漏了半拍。她急忙低头扒饭，却听见顾知行说：“别光吃白饭。”

一双公筷夹着虾饺落在她碗里。

“谢...谢谢。”

“你平时都这么容易紧张？”顾知行突然问。

关雎尔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我只是...不太习惯和您...和你这样单独吃饭。”

“为什么？”

“因为...”关雎尔鼓起勇气抬头，“你太优秀了，我觉得自己不配和你坐在一起吃饭。”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蠢回答啊！

顾知行却愣住了。他放下茶杯，很认真地看着她：“关雎尔，你知道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关雎尔摇头。

“是去年年底的行业峰会。”顾知行说，“所有人都在社交喝酒，只有你一个人躲在角落背单词。”

关雎尔惊讶地瞪大眼睛。她完全不记得那天见过他。

“后来在你们公司，每次路过办公区，你永远是最专注的那个。”顾知行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比自己想象的要耀眼得多。”

关雎尔鼻子突然一酸。

阳光透过纱帘照在餐桌上，两人的影子在木质桌面上交叠。这一刻，关雎尔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破土而出。

回到公司时，关雎尔的手机震个不停。

22楼姐妹群已经炸了：

[邱莹莹]：惊天大瓜！顾总来公司给关关送书了！

[樊胜美]：然后呢然后呢？

[安迪]：我赌一顿火锅，他肯定对关关有意思

[曲筱绡]：@关雎尔 人呢？被拐跑了？

关雎尔红着脸回复：“我们就是吃了顿饭...”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新短信：

【明天有雨，记得带伞。——顾知行】

关雎尔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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