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尔8

潮汕粥店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砂锅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海鲜与香菜的香气。关雎尔和顾知行被安排在角落的一张双人桌，灯光昏黄，衬得他的眉眼格外深邃。

"能吃辣吗？"顾知行翻开菜单。

关雎尔点点头："一点点。"

他勾选了几个招牌菜，又特意嘱咐服务员："其中一份微辣就行。"

关雎尔捧着茶杯，偷偷打量对面的男人。顾知行点菜时微微蹙眉的样子，还有和服务员说话时温和却不失分寸的语气，都让她挪不开眼。

"在看什么？"顾知行突然抬头。

关雎尔慌忙低头喝茶："没、没什么......"

"小心烫。"

已经晚了，舌尖传来刺痛感，关雎尔差点吐出来，又硬生生忍住，整张脸憋得通红。

顾知行立刻递来冰水："含一会儿再咽。"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凉凉的，很舒服。关雎尔乖乖照做，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我脸上有东西？"顾知行突然问。

"啊？"

"不然为什么一直看我？"

关雎尔差点被水呛到："我......"

服务员适时地端上砂锅粥，拯救了她的窘迫。顾知行接过勺子，先给她盛了一碗："尝尝。"

粥熬得浓稠鲜香，虾仁和干贝的鲜甜完全融入了米粒中。关雎尔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好吃！"

"喜欢就好。"顾知行嘴角微扬，"明天见客户紧张吗？"

关雎尔搅动着粥："有点......毕竟第一次单独对接。"

"方案准备得很充分。"顾知行夹了块卤水豆腐给她，"记住，你是去帮他们解决问题的，不是去求他们的。"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关雎尔抬头看他："你第一次见客户时也这么想吗？"

"更糟。"顾知行难得露出几分无奈，"我忘带名片，还把咖啡洒在对方文件上。"

关雎尔瞪大眼睛："真的？"

"嗯，当时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想象高冷的顾总手忙脚乱的样子，关雎尔忍不住笑出声。顾知行看着她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深圳的夜晚湿热依旧，街边大排档人声鼎沸，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斑斓的色彩。

"走回去？"顾知行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店，"就当消食。"

关雎尔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时不时有电动车从身边呼啸而过。顾知行很自然地走到外侧，把她护在里侧。

"深圳的天气比上海热。"关雎尔用手扇风，额前的碎发已经微微汗湿。

顾知行突然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走进路边便利店，很快拿着一盒冰淇淋回来："给。"

关雎尔接过，是香草味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猜的。"顾知行拆开自己的巧克力味，"上次公司团建你拿了这个。"

又是这种小细节。关雎尔心里暖暖的，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淇淋。

路过一个街头艺人表演区，有个年轻人正在弹唱《慢慢喜欢你》。顾知行突然问："喜欢听歌吗？"

"喜欢！"关雎尔眼睛一亮，"大学时还参加过合唱团呢。"

顾知行挑眉："什么声部？"

"女高音。"关雎尔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唱得一般......"

"不信。"顾知行看着她，"唱两句？"

"现在？"关雎尔瞪大眼睛，"大街上？"

"就我们两个听。"顾知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他的语气难得带着几分调皮，关雎尔鬼使神差地清了清嗓子，跟着街头艺人的旋律小声哼了几句。

唱完才发现顾知行一直注视着她，目光专注得让她心头发烫。

"果然很好听。"他轻声说。

关雎尔红着脸低头："该你了。"

顾知行居然真的接上了下一段。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唱到"刚才吻了你一下"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关雎尔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电梯里，关雎尔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突然意识到今晚就要这样结束了。

"明天几点去见客户？"顾知行问。

"上午十点。"关雎尔攥着包带，"在客户公司。"

"我送你。"

"不用麻烦......"

"顺路。"顾知行打断她，"我九点在大堂等你。"

电梯停在23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关雎尔停在房门前，刷卡时手有点抖。

"关雎尔。"顾知行突然叫她。

"嗯？"她转身，发现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顾知行伸手，轻轻摘掉她头发上不知什么时候沾到的花瓣："晚安。"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战栗。

"晚安......"关雎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手机震动，是顾知行发来的消息：

【明早别喝咖啡，给你带豆浆。】

关雎尔把手机按在胸口，慢慢滑坐在地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第二天早上，关雎尔比闹钟醒得还早。她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化妆，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裙。

九点整，她走进大堂，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区的顾知行。他今天穿了正式的西装，正在看报纸，手边放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小笼包。

"早。"关雎尔走过去。

顾知行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很适合你。"

他把早餐递给她："趁热吃。"

关雎尔接过豆浆，温度刚好："你吃过了吗？"

"嗯。"顾知行收起报纸，"车已经到了。"

去客户公司的路上，关雎尔小口咬着包子，顾知行则拿着她的方案做最后检查。

"这里加个数据对比会更直观。"他用铅笔在纸上轻轻标注，"还有这里，重点标出来。"

关雎尔凑过去看，发丝扫过他的手臂："这样？"

"对。"顾知行的声音突然有点哑，"你很聪明。"

车子停在写字楼前。关雎尔深吸一口气，整理文件。

"别紧张。"顾知行突然握住她的手，"相信自己。"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微发抖的手指。关雎尔抬头看他，在他眼里看到满满的信任。

"嗯！"她重重点头。

顾知行松开手，轻轻推开车门："去吧，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关雎尔走进大楼时，回头看了一眼。顾知行的车还停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缓缓驶离。

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有个人会在那里等她。这个认知让她脚步轻快起来，连深圳灼热的阳光都变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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